年关将近,按照习俗,闺女出嫁不能在家里过年,腊月相聚,这就是年前最后一次。
下次见面,就是过了年正月初三,女儿回娘家时,才能再见。
炕上铺了棕红色的油布,显得干净利落,铜火锅下垫着木案防烫,另外几个菜围着铜火锅摆,都是现成的年货。
有油炸猪肉丸子、带鱼罐头、鹌鹑蛋罐头、凉拌鸡肉丝儿、午餐肉,看着是要比李永河家里的饭菜更丰富些。
全家人围坐一起,白润桃给武家仙温了黄酒,摆好了三个酒盅,让武国才、李永河和宋青海喝酒。
春草不敢往人前坐,准备好小碗,等着武月娥给她夹菜。
春草看着那些饭菜也馋,只是她知道,姥姥家的规矩比天大,不能随便乱夹菜,不然,又会惹得姥姥生气。
“萱萱,你挨着童童,坐前面来,好夹菜!”
“舅舅,春草就坐在妈妈身边,妈妈会给春草夹菜。”
武国才还要坚持,被武月娥阻止了。
这么高兴的日子,武月娥也不想给白润桃添堵。春草能吃上饭,就不会挑剔坐在哪里,可是白润桃不一定
白润桃听到武国才叫春草萱萱,心里冷笑一声,这还真跟她家里的孙子外甥排上辈了!
她听着,武月婵娃娃的那个名字,倒不如萱萱好听。
武国才还盼着春草无忧无虑,健康成长……
咋,是她这个老东西妨碍春草健康成长,非得起个这样的名字,时时让她记着,之前她做得那些事情?
武国才主动跟李永河碰杯:“姐夫,我先跟你喝一杯,这些年,爸妈地里的活,多是姐夫辛苦付出!我从小念书,后来单位又忙,不知道这农活辛苦……之前,没意识到姐夫对家里的贡献,姐夫,对不住了,我先干一杯。”
这话,真是戳到了李永河心尖尖上。
他不怕吃苦受累。
他也不怕旁人笑话他傻大个,给老丈人家里实实在在的受苦,不耍滑头。
怕就怕,真心被辜负!
他那挥汗如雨、没日没夜,都被白润桃当成是泥腿子活该受,穷人家理应干。
武月娥看到李永河抿着嘴唇,生怕他会哭出来,她用胳膊肘碰了碰李永河的胳膊。
“永河,国才跟你喝酒呢!”
“诶!”
李永河慌忙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武家先看着自家儿子,确实有当领导的风范,说话做事,都有气度。
他端起酒杯,也给足了李永河面子,语气很庄重:“永河,当年我跟你丈母娘一念之差,做得事情不地道!可是你跟月娥日子越过越好,爸也高兴……以后,你们姐弟三个互相照料,咱的日子总会越过越好……”
“诶!”
李永河真的快要哭了。
他跟武月娥结婚五年了,两人同岁,都三十三岁。这是头一次,在武家面前,有了这一席之地。
他回头看看武月娥,心里瞬间想到前些日子,她不怕辛苦,蹬两个小时自行车,非要去县上买东西。
她一定是找武国才,替他和春草说话了。
这个婆娘!
这个婆娘的好,他该咋回报呢!
李永河眼眶红了,再也忍不住,含着眼泪,带着幸福,喝下那盅子黄酒。
宋青海也会顺着杆子往上爬,端起酒,说着感谢李永河照顾家里的话。
武月娥摸着武月婵的肚子,小声跟她交代怀孕的时候要注意,千万不能提爬高下低。
谁也没注意到,此时,白润桃眼里积聚的失望和恨意,她咬着牙,给众人盛饭。
听着他们夸赞李永河,时不时还招呼春草吃东西,她就觉得恨得想要嘶吼。
她当儿女的老妈子,那是应当!
她咋还要给春草那个小东西当老妈子?那天,春草被吓哭,是春草胆子就跟个细麻绳一样,无非就是喝一碗符水,咋就吓出病?
她不也被浇了一头脏水吗?
那孑孓在衣服里窜,回家洗干净,还是时时觉得那东西在身体上蠕动,恶心的很。
有谁问过她一句?
白润桃盛好饭,端给李永河的时候,忽然开口说:“永河,我想过了,之前不该逼着春草喝符水!我想出个好办法,能让咱们家一直这么和和睦睦下去。”
众人愣住,都提心吊胆,生怕白润桃又说出什么难听话。
李永河不好不听,只能僵着一张脸:“妈,你说啥办法,只要咱们一家都好,我们咋样都行。”
白润桃面无表情,继续给众人端饭,丢给李永河一个背影:“让你妈带着春草另过,你可以照顾你妈,照顾春草,别让春草挨着我闺女,挨着我家门。”
这一句话,像是晴天霹雳,让所有的人都惊在那。
连武月婵,也觉得这个妈真是扫兴。当着嫂子的面儿,她真是什么都不顾了。
武月娥本来就在炕沿边斜坐着,准备给众人端饭。
听到这话,她慌忙下地,接过白润桃手里的碗,小声说:“妈,我院里七间房子,咋能让婆婆带着春草出去另过,这事让村里人知道,要看笑话的。”
白润桃没让武月娥接手里的碗,绕过武月娥,语气生冷的说:“三四十年了,天天你们坐着,我站着,你们吃着,我看着!如今我也奔六十的人了,我想清清净净过日子,不想天天操心,做恶梦,都是梦到我闺女被妨克死了。”
“妈……别说了。”
“月娥,妈今天就把话放在这,要么,让你婆婆带着春草另过,要么,以后你就别回这个家了。”(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