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植物对钱秘书长的演出视而不见,只是一味的配合他的表演。
“钱秘书长,面子是别人给的,但脸是自己挣的。
现在,到了你需要做选择的时刻了,一条黑路走到底还是回头是岸?”
钱平苦涩一笑。
“高书记,你觉得我还有得选吗?”
高育良并没有正面回复钱平的问题,反而是话题一转。
“老钱,你知道为什么沙书记会委托我对你进行约谈吗?”
钱平神情微动,“高书记,您的意思是?”
高育良点点头,痛快的回答道:
“不错,就是你想的那样。
老钱,我们都曾经面对过压迫,未能坚持底线。
可是上级领导依然把关怀留给了我。
我很快就要退居二线了,但退了就退了,没有什么不好。
做省委副书记是生活,回归田园生活也是生活。
老钱,如果有可能,我还是希望有朝一日你能去看看我。”
“高,高书记。我,我恐怕没这个机会了。”
话已经聊到这里,钱平哪怕是个白痴也知道,到了命运的抉择时刻了。
“会有的,把你掌握的,知道的,全都一五一十的说出来,不要想着隐瞒。
老钱,为了某些人卖命真的不值!
我希望你能慎重考虑。”
钱平陷入了沉默,垂下头,自顾自的点了一根烟。
高育良也不再催促,静下心来在一旁喝茶。
直到烟灰缸里的烟头都快堆出了尖…
“高书记,我配合。”短短的几个字仿佛用完了钱平的所有力气,他说完后就瘫软在沙发上。
高育良闻言,如释重负的呼出了一口气,重重一拍扶手。
“好!老钱!我就知道你是个聪明人!
而聪明人就聪明在懂得趋避利害!
你等下就去沙书记的办公室吧,他和刘省长以及中纪委的同志等着你呢。”
钱平整个人一激灵,连忙直起身。
“你们的衔接工作做的还挺好…”
……
钱平最后还是跟着中纪委的同志们一起离开了。
就像高育良之前说过的那样,体面是别人给的,更是自己挣的。
他离开的时候并没有带上手铐,也没有大张旗鼓,仿佛只是出个公差。
但知情人都清楚,汉东十三位省委常委,属于钱平的那个舞台,清场了。
方思齐看着愣愣出身的沙瑞金,上前拍了拍他。
“沙书记,回神了。
你现在可要支棱起来,汉东这次发生了这么大的动荡,后续该如何处置,同志们可否指望着您拿主意呢。”
沙瑞金如梦初醒,他刚刚看着被带走的钱平,恍惚中好像看到了未来的自己。
这真是——太残暴了!
忙不迭回道:
“思齐同志,你说的有道理。
不过,后续的事我还是希望咱们商量着来。
毕竟…和上级领导打交道的经验还是你最丰富对不对?”
沙书记笑得很腼腆,每次都是抿着嘴,笑得动作很缓慢。
方常务严重怀疑,沙书记之所以这么笑,是害怕笑得太激烈把自己的大牙露出来。
他正要回答,一旁的刘长生却先一步开口。
这和他一贯的装哑巴风格并不相符。
“欸,你能有这个认识就很好。
沙瑞金同志,作为一个快要退休的老同志。
我在此很郑重的提醒你,领导干部要学会尊重“民主”,广听言路,要有听取不同意见的雅量。
不要将在基层工作中培养出来的霸道意志用在这个地方。
汉东的水…很深!
某位裂土封王的干部就要倒下了,我希望他的继任者不要走他的老路。
沙瑞金同志,勿谓言之不预也!”
沙瑞金大感困惑然后变成大受震惊。
这还是那个木头人刘长生吗?最近这是怎么了?三番两次的对着自己炸刺儿,您没事吧?
总不能是这个岁数,更年期到了吧?
但面对刘省长一席振聋发聩的“劝诫”,沙瑞金能做的只有逆来顺受。
“刘省长,感谢你的教诲。我一定牢记在心。”
沙书记说完后顿觉心宽,原来说几句软话也不会掉块肉啊。
那自己以前的矜持算什么?!早和思齐同志敞开心扉沟通一次,哪来的那么多的磨难?!
至于说眼前的刘省长,呵呵,整个汉东有哪个不怕?玉石俱焚这个词太有威慑力了。
然而,还真有…
“刘省长,你瞧你又吓唬人。
沙书记是我们自己的同志,他和某位王爷可不一样。
不要把我们的同志想的那么坏!更不要…”
刘长生扭身看向方思齐,眼神中多了几分鄙夷。
特么的,以前就你方某人干人家沙瑞金最勇猛,拦都拦不住。现在怎么又好得像对奸夫淫妇?
刘省长冷哼一声,骂道:
“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然后转身就走,在这多待一秒钟,刘省长就觉得自己的清白身子会被玷污。
方思齐看老刘骂完就走,不讲武德。连忙跟上嘟囔道:
“你这老同志,怎么凭空污人清白呢?
你也不打听打听,我方某人“光风霁月”的名声在京城够不够响亮。
哎我说,你说句话啊。
喂!你太没有礼貌了!不愧是在汉东干了四十年…”
……
高育良同志今日有些忧郁,只可惜年纪大了,再怎么忧郁也不像王子。
沉默着随意吃完一顿饭,他就走到了后院的小菜园。
今天,他倒是没有锄地的心思,只是想找个安静的地方一个人享受孤独。
方思齐看到高芳芳询问的目光,只是对她摇了摇头。
至于丈母娘吴惠芬老师…
自从方常务权力的小小任性,把她的同事小林老师暴击三连之后。
吴老师看方思齐就一直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就连盛饭都只盛半碗…
厚脸皮方常务自然不会把这种小事放在心上,因为他有制胜秘笈——芳芳,给我添饭(๑><๑)
小菜园内。
回想起钱平离去的背影,高育良内心有些沉重。
他回顾自己的过往,万般种种恍若昨日。
钱平的落幕不过是再普通不过的一个小片段罢了。
他想到了自己的引路人梁群峰,想到了已经退休的老领导陈岩石,想到了即将要退下的刘长生……想到了自己。
政治舞台和戏班子没什么两样,你方唱罢我登场。台子还是那个台子,只不过唱戏的角儿换个人罢了。
“唉!”高育良叹息。
“故人陆续凋零,好似风中落叶。”(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