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务连和骑兵排抵达绵上村后,让大家分散寻找线索。
特务连连长周叙蹲在一堵烧焦的墙根下,指头捻着地上半截烟卷,放在鼻前闻了闻味道,是日本烟,战斗中经常缴获,所以他十分熟悉。骑兵排排长叶胜从村东头赶过来,脸色铁青:“老周,问清楚了。那伙假八路一百来号人,大部分人不怎么说话,基本上所有事情都是那个叫张家兴的连长交涉。”
周叙把手里的烟卷攥碎:“肯定是怕说话多了露馅!追!跑不了多远。”
一个五十来岁的老汉扑通跪在周叙面前:“长官!那伙人穿着八路的衣裳,我们以为是自己人,还给烧了热水……”
“大爷,我们一定给乡亲们报仇。”周叙把老汉扶起来,“您记得他们往哪个方向走的?”
“北边,顺着山沟往西南走了。”
叶胜摊开地图:“从绵上往西南......这条路山高沟深,他们一百来人带着机枪,不可能走大路。”
周叙点头:“追痕迹。骑兵排在前,特务连跟进。告诉战士们,这伙鬼子冒充咱们八路屠村,一个活的都别留。”
追到第三天,痕迹断了。
一个放羊的老汉说,昨儿后晌见着一伙穿灰军装的兵,打北边来,往西去了。
叶胜一拍大腿:“好大爷!”
他扭头冲周叙喊:“往西是山区,那里面村子稀,适合藏。”
第七天中午,特务连和骑兵排摸到了阳井村。还没进村,就闻见血腥味。村口老槐树上吊着三具尸体,树下散着被踩碎的粗瓷碗,小米粥洒了一地。打谷场上更惨——四十多具男女老少的尸体码成三排,全是机枪弹孔,地上还有不少未回收的弹壳。一个藏在草垛里躲过一劫的十来岁男娃被战士找出来时,浑身哆嗦,说不出话,只死死攥着周叙的衣角不放。
“这是今天早上发生的事。”叶胜蹲在地上数弹壳,“那伙假八路干的。他们从阳井村走的时候应该是十点到十一点,我们追到这儿,他们前脚刚走。”
周叙把男娃交给通信员背着,集合部队:“叶胜,你带骑兵排,绕到前面截住他们。我从后面赶。最多一个小时就能截住。”
“在哪儿打?”
“阳井村往东五里有个山口,公路从山口中间穿过去,两边是坡。你占了北坡,我从南坡压过来,把他们夹在公路沟里。”
叶胜点头,又皱眉:“鬼子一百多人,我们骑兵排满编四十二人,特务连加上炊事班一百零六人,兵力上不占太大优势。”
“火力上占。”周叙拍了拍身边一挺捷克式,“九挺捷克式、十二支花机关,还有三十多支三八大盖,够他们喝一壶的。记住,打之前让战士们胳膊上缠白布。鬼子也穿灰军装,别打错了。”
叶胜回去传达命令,骑兵排的战士纷纷从挎包里扯出白毛巾缠在左臂。周叙这边特务连也一样,没有白布的撕了衬衣袖子。通信员挨个检查:“缠紧!别跑两步掉了!”
叶胜带着骑兵排先出发,沿着山脊线向东疾驰。周叙带特务连随后跟进,一路小跑。
下午两点半,传来马蹄声——叶胜的传令兵回来了:“报告连长!骑兵排已在山口北坡设伏。发现那伙假八路正沿公路往东走,先头部队已进入山口,队形大概有几十米,非常密集!”
周叙一挥手:“跑步前进!三排占南坡,一排二排从公路南侧压上去,堵住他们退路!”
下午三点左右,叶胜站在坡顶,看到公路上一百多个穿灰军装的鬼子,前头几个还挎着盒子炮,但裤子不对,鬼子的马裤和绑腿打法跟八路不一样。叶胜冷笑一声:“打!”
骑兵排四十二人齐射,第一排弹雨扫过去,公路上倒下一片。金田挺进队的行军纵队被拦腰打断,前头的想往前冲,后头的往回缩,挤成一团。一个鬼子举着驳壳枪哇哇叫,被叶胜抬手一枪撂倒。
“上马!冲!”
叶胜带骑兵排从北坡俯冲下来,马刀在晨光里划出弧线。鬼子毕竟精锐,慌乱中就地卧倒,架起两挺歪把子往坡上扫。骑兵排冲势被火力压制,两匹马中弹倒地,战士摔下来滚到路沟里继续射击。
“下马!占住路沟!”叶胜拽住缰绳跳下来,把马往坡后一推,“一排堵东,二排堵西,别让他们跑了!”
双方隔着公路对射了十几分钟。鬼子歪把子打点射压制,叶胜这边只有步枪和四支花机关,火力不占优势,被压得抬不起头。一个鬼子曹长带七八个人想从路南侧爬坡,被叶胜发现:“二班长!手榴弹!”
两颗手榴弹甩过去,鬼子曹长被气浪掀回公路上。但日军很快组织起掷弹筒,两发榴弹落在骑兵排阵地前,炸飞了半截路沟沿,一名战士当场牺牲。
就在这时,公路西头传来捷克式机枪那特有的“嗒嗒——嗒嗒——”三发短点射节奏。周叙带着特务连一排从后面兜上来了。九挺捷克式一字排开,十二支花机关集中扫射公路上鬼子密集处。鬼子背后遭袭,阵脚大乱。金田躲在公路北侧一块大石头后面,嘶声喊着什么。
“连长,留一个活的问话?”
“不,全毙了!”周叙一挥手,“二排三排,上刺刀!一排火力掩护!”
九挺捷克式压制公路南北两侧,花机关集中冲锋。二排长带突击队从西侧冲上公路,三八大盖刺刀见红。一个鬼子端着刺刀迎上来,二排长侧身让过,一刺刀捅进对方肋下。另一边,三个鬼子背靠背组成三角阵,被三排战士用手榴弹砸开缺口,逐个击毙。
金田见势不妙,带残部二十来人往东突围。叶胜早有准备:“骑兵排!上马追!”
骑兵排纵马追击,马刀砍瓜切菜一般,将逃跑的鬼子一个个劈倒在公路上。金田本人被叶胜追上,一刀砍在脖子上,差点把脑袋砍下来。至此,金田挺进队一百零七人全部被歼,无一人漏网。特务连牺牲七人、伤十二人,骑兵排牺牲六人、伤十一人。(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