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着,殿外传来殷梨亭的声音,带着几分温和的笑意:“静玄师姐,里面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殷梨亭领着一行人走了进来。他今日穿了件宝蓝色的道袍,丰神俊朗,脸上带着春风般的笑意,侧身引着身后的人,姿态谦和。
为首的是个中年女道人,穿着一身道袍,神色肃穆,眉目间带着几分凛然正气。她身形挺拔,走路步履沉稳,周身气息内敛,显然修为不浅,正是峨眉派的大弟子静玄师太。
她身后跟着十几个峨眉女弟子,个个穿着素色的劲装,腰悬长剑,身姿轻盈。有的清丽温婉,有的娇俏灵动,有的英气飒爽,一行人走过来,环佩叮当,莺声燕语,原本庄重肃穆的偏殿,一下子都热闹鲜活了不少。
一众女弟子进了殿,好奇地四处打量,目光落在宋青书身上时,都忍不住多停留了片刻,脸颊微红,低着头低声窃窃私语。
“无量天尊。” 静玄师太双手合十,对着宋远桥、张翠山等人行了一礼,声音平缓沉静,“贫道静玄,奉家师灭绝师太之命,率峨眉弟子前来给张真人贺寿。家师近日正闭关修炼一门关键剑法,无法亲至道贺,还望各位恕罪。”
“师太客气了。” 宋远桥连忙还礼,语气热忱,“师太远道而来,辛苦之至。快请坐,看茶。”
静玄师太微微颔首,也不客套,侧身示意身后的弟子。两个年长的女弟子上前一步,双手捧着一个长长的紫檀木锦盒,稳稳走上前来。
“这是家师特意吩咐,让我等带来的贺礼。” 静玄师太伸手打开锦盒,里面铺着明黄色的锦缎,托着一件通体大红的锦袍。
锦袍面料是最上等的江宁云锦,触手光滑细腻,上面用赤金、明黄、银白三色丝线,绣着一百个形态各异的 “寿” 字,每个字都工整饱满,针脚细密得几乎看不出痕迹。袍角绣着松鹤延年、八仙贺寿的纹样,仙鹤展翅,古松苍劲,八仙神态各异,栩栩如生,一看便知耗费了极大的心血与功夫。
“这件百寿锦袍,是我峨眉派十二名女弟子,耗时整整三个月,一针一线亲手缝制出来的。不成敬意,略表心意,祝张真人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静玄师太语气平和,却带着几分郑重。
满殿的人都忍不住侧目。
金银珠宝易得,这般耗费心力的心意却难得。三个月,十二名弟子一针一线绣出来的百寿锦袍,这份贺礼,当真是用心之至。
静玄师太话音落下,殿中一片赞叹声。
宋远桥连忙上前半步,双手郑重接过锦盒,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切的感佩:“灭绝师太有心了,静玄师太辛苦。这般厚礼,武当愧领。” 他转头吩咐身边的弟子小心收好,又侧身做出请的手势,“师太请,诸位峨眉高足请,正殿已备下素斋清茶,咱们里面叙话。”
一行人说着便往正殿去,衣袂环佩之声渐渐远去。偏殿里的宾客也陆续由弟子引着往主殿走,人声渐渐远了。宋青书跟宋远桥招呼了一声,便转身折回山门 —— 今日宾客众多,他是三代首徒,总在殿里待着不妥,还得回山门前盯着接引事宜,免得有什么疏漏。
出了紫霄宫,沿着汉白玉石阶往下走,山风迎面扑来,裹着满院的桂香,甜得发糯。放眼望去,山下的千层石阶上人头攒动,各色衣袂顺着山势蜿蜒而上,像是一条流动的彩色长河。寿幡猎猎作响,道童的唱喏声此起彼伏,混着山风飘上来,热闹得很。
宋青书步履从容,月白色道袍被风掀起一角,袖角绣的暗银云纹在阳光下一闪而过。他走到玄岳门旁的迎客松下站定,负手而立,目光淡淡扫过往来的宾客,眉眼温润,却自有一股沉稳气度。身边的师弟们各司其职,引客的引客,登记的登记,井然有序,半点不乱。
正这时,山道上缓缓走上来一行人。
一共六人,四大两小,走得不紧不慢,却自有一种与众不同的气度,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格外扎眼。
当先两人是一对中年夫妇,男子穿着青布长衫,背着个半旧的红木药箱,山羊胡微微翘着,眉眼间带着几分惯有的桀骜与冷淡,像是谁都不放在眼里;女子穿着宝蓝色的布裙,腰间系着个绣着金线的囊袋,眉眼爽利,步子迈得极大,风风火火的,却又透着几分利落的英气。
两人身后跟着一对璧人。
男的三十来岁年纪,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文士衫,面容清癯,眉眼端正,手里提着个简单的布包袱,步履沉稳,气质端方,看着像是个饱读诗书的书生。可他走路时肩背挺直,目光偶尔扫过周遭,精光内敛,显然不是寻常文人。
他身侧的女子,却是全场最惹眼的存在。
一身湖蓝色的异域长裙,裙角绣着缠枝金线莲花,走动时裙摆摇曳,像是粼粼的湖水。肩上披着一层薄如蝉翼的银纱,风一吹便轻轻飘起,露出线条优美的肩颈。她留着一头栗色的长发,编成几股细碎的辫子,发间缀着几颗小小的红宝石,阳光一照,泛着细碎的光。肌肤雪白得像是上好的羊脂玉,鼻梁高挺,眼窝微陷,一双眸子是浅褐色的,像是秋日的琥珀,顾盼之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异域风情,美艳得惊心动魄。
两人手里各牵着一个小女孩。
大的那个约莫七八岁年纪,穿着一身暗红色的小劲装,头发梳成两个小小的发髻,用红绳系着。她生得眉目深邃,鼻梁小巧,嘴唇抿得紧紧的,一张小脸没什么笑意,眼神锐利得很,不像是寻常孩童该有的模样。
小的那个才四五岁光景,穿着浅黄色的襦裙,梳着双丫髻,发梢系着银铃铛,走起路来叮当作响。她生得粉雕玉琢,睫毛长长的,眼睛又大又亮,只是那眼神里没有半分小孩子的天真懵懂,反倒透着几分与年龄不符的沉静与灵动,左顾右盼间,像是在打量什么,又像是在寻找什么人。(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