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魂未定间,陈鱼看清了帮她的人。
该怎么形容呢?
面前的男人高大,穿着破破烂烂,头发许久没有打理,是一头长发,面上还有一点淤泥,根本就是个流浪汉。
男人拽着她的手,紧紧地,不肯松开。
“是你?”陈鱼认出了眼前的男人,这不就是一直在庙街流浪的那个拾荒者吗?
男人抓着她的手,声音嘶哑,“萝卜糕……我还你的人情。”
他什么都可以不记得,但是记得陈鱼给了他一份萝卜糕,所以在看到陈鱼有危险的时候,第一个站出来!
“陈鱼,跟我走!”梁奕见着没抓到人,拉开车门跳下来,想要上前抓她,谁知道那个男人挡在陈鱼身前,他愤怒地看着梁奕,“不许动她!”
陈鱼被男人护在身后,她探出一个脑袋,一字一句恨恨道:“梁奕,麻烦你告诉方导,我不会出演的,放弃吧!”
梁奕扯了扯嘴角,“陈鱼,这么好的机会,你竟然不要了?你不是很缺钱吗,我放下身段找你,不是来被你羞辱的!”
“怎么?你还想硬来?”陈鱼说完,趁着梁奕没反应过来,一把抓住身前男人的手,“跑!”
男人没反应过来,跟上陈鱼的脚步,两个人一口气跑到了唐楼的楼角,也没见着有人追上来。
看着他们消失在楼梯口,梁奕气得胸口起起伏伏。
行。
他想帮她的,既然她不领情,那就别怪他了。
那个三级片公司迟早会来绑人!
一个月的时间,她卖萝卜糕怎么可能赚到二十万?
更别提利滚利了,到时候根本不是二十万就能解决的。
梁奕冷哼一声,跳上车,说了声:“走吧!找不到女一号,方导一会儿又得骂人了!”
……
唐楼,楼梯口。
男人拽着陈鱼上楼,陈鱼大口喘气,“别跑了,别跑了!他没追上来!”
男人停下来,指着这层楼,“。”
陈鱼看着这里是隔壁栋,和她的房子挨得很近,好像也是芬姐的。
她扶着腰喘气,“你叫什么名字啊?这次多谢你了。”
被问及名字的时候,男人眼底突然闪过震惊,他颤颤巍巍,一字一句道:“殷、湛、羽。”
“原来是殷先生啊……”陈鱼笑得眉眼弯弯,“没想到你还记得之前我给了你一块萝卜糕的事,你一个人住在这里吗?家人呢?”
叫做殷湛羽的男人一听到家人两个字,突然抱住头,一脸痛苦地蹲在地上,他扯着嗓子大吼,“不,别打我,别打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男人抓着长发,很痛苦地躺在地上打滚。
好像是应激了。
陈鱼赶紧上前把人扶起来,“殷先生,你别激动,我不会伤害你的。”
男人摇晃着头,表情挤在一起,“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记得自己叫殷湛羽。”
陈鱼眼睛转了转,这个男人……落魄的……流落在庙街当流浪汉……可是他有一个住所……
所有的线索联系在一起,陈鱼下意识地就认为他是一个失忆的男人,在庙街靠着捡破烂为生。
那天她收摊路过垃圾站的时候,正巧看到男人在垃圾桶旁边捡东西,她把没卖完的萝卜糕全给他了,没想到他一直记得。
如果不是殷湛羽帮忙,梁奕肯定把她五花大绑送给方文涵了!
陈鱼是不可能重新拍戏的,哪怕原身的演技可嘉,她只有一身厨艺,不可能涉足演艺圈,更不可能重蹈覆辙。
之前就被经纪人余炳添和梁奕坑了,现在让她踩坑,她又不是傻子,指不定还有别的问题。
眼前的这个男人怪可怜的。
陈鱼抓着男人,把他从地上拽起来,甚至轻轻地替他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尘,“我不问了,殷先生,你快起来。”
殷湛羽听到陈鱼的声音,这才从混乱中抓到了救命绳,他捂着头缓缓站起来,“抱歉,刚才是不是吓到你了?”
“没,我没有被吓到。”陈鱼肯定,她不会被吓到,只会更加同情。
殷湛羽好像恢复了镇定,他缓缓开口:“我也不知道我是谁,是什么身份,当我醒来的时候,就已经在庙街了。我没有身份,只能在这地段捡破烂。”
陈鱼吓了一跳,面色震惊,“你也是从内陆来的?”
她没说偷渡两个字,就怕被别的人听到。
毕竟一旦被上报,殷湛羽就会被强行抓走,遣返回大陆。
“我不知道。”殷湛羽眼神迷茫,他呆呆站在原地,低声开口,“抱歉,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叫什么名字。”
陈鱼知道,再问下去也没有用,她抓着殷湛羽的手,“殷先生,我先送你回家休息吧,你能找到钥匙吗?”
殷湛羽轻轻抽出手,他伸手勾在门框上,然后从凹槽里面掏出了一把钥匙。
“我就住在这里。”
他站在门前,用钥匙打开了门。
门打开的瞬间,一股独属于破旧房子的潮湿味道扑面而来,陈鱼跟着殷湛羽走了进去,顺手关上了门,也把一切的喧闹关在了门外。
房子虽然很旧,可是,摆设规规整整,没有想象中的杂乱,甚至比她的那个老破小还要整洁。
陈鱼搬来椅子坐下,抬头看了一眼男人,“殷先生,您现在没事了吧?头还疼吗?”
殷湛羽站在一旁,摇了摇头,“没事了,老板。我只是想不起来自己到底是谁,更想不起来谁是我的家人……或许,我是犯了什么错,才被丢到香港的。”
“别这么说!”陈鱼打断他,“就凭你能出手帮我,你就不会是坏人。殷先生,我相信你是个好人。坏人不可能把房间弄得这么整洁干净,而且我看你叠被子的样子,豆腐块的被子,一看就是在部队里生活过的。虽然你失忆了,可是你的行为习惯不会骗人。”
殷湛羽苦笑,“我没有身份,这些优点……不妨碍我在庙街拾荒。”
“别这么想,你是个好人。”陈鱼再三劝说,她从口袋里取出一个油纸袋递过去,“殷先生,感谢你帮助我,这里有三个鸡腿,本来是打算留着晚上给孩子当夜宵的。”
殷湛羽接过来,拆开油纸包,鸡肉独有的香味往鼻子里钻。
他喉结微微一动,咽了咽口水,手微微发颤,“谢谢老板,谢谢你。”
陈鱼摆手,“别这么客气!我以前也没有身份,后来嫁给了本地人才获得居住权。殷先生,我相信你总有一天能够想起来自己到底是谁,也能够在香港立足!”(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