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晚继续问:“那我刚才的提议,你可有意见?”
郑安连忙接话,“没意见,本该如此,是我之前没说清楚,让顾掌柜误会。”
生怕慢一步,就被摔在地上,他身子骨可经不起折腾。
杀千刀的,在外行商多年,还从未见过他们这样的,一言不合就吓唬人。
关健他也不敢去赌,真怕对方松手,这把骨头就散架。
可恨他没带小厮,双拳难敌四手,只能认栽。
顾晚勾了勾唇,“只有五十两吗?”
其实她有点怀疑,出门行商,身上就带五十两,是否有点儿少?
郑安连忙讨饶,“我的姑奶奶,郑某全部身家都在这儿,能不能让这位小哥放了在下,咱有话好好说。”
这人也是个厉害的,提着他连气都不带喘一下,可见身手有多好,难怪邓老哥说要派个人给他,偏自己不识好歹给拒绝了,如今悔之晚矣。
见他说得认真,顾晚观察一会,确定没有说谎。
这才轻启唇瓣,“阿墨。”
周言墨听话的松手。
‘砰~’
郑安脚腿一软,跌坐在地上。
背上冒冷汗,真是太吓人了。
顾晚神色如常,“郑老爷快请坐,你要的货已经备好,恰好够五十两,卖得好,下次多带些银子,一切好商量。”
死里逃生的郑安,不敢反驳半句,“多谢顾掌柜,是在下思虑不周,下次一定带够银钱。
凝芳居的绢花,比起别家,多了几分灵气,郑某一见就喜欢。”
生怕顾晚不高兴,又把他拎在半空。
那男人虽然不说话,身上的气势却不简单,有煞气,那是沾过人命的味道。
走南闯北这些年,他也干过杀人越货的勾当,这次会失算,也是太过相信邓掌柜缘故。
并且看轻对方,觉得她一介女子,见识短,还不是几句话一忽悠,就上当受骗。
顾晚将五十两银子收好,钱袋子还给他,轻轻吩咐,“阿墨,带郑老爷去拿货吧。”
“是。”周言墨点头。
随后看向郑安,示意他跟上。
小命捏在对方手上,郑安不得不乖巧行事。
待他背着个鼓鼓囊囊的包袱,站在凝芳居铺子外,冷风夹着细雨飘过,打了个冷颤,方才如梦初醒,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被强迫了。
眯了眯眸子,咬紧后槽牙,最后转身快步离开。
他要离开这昌南城,至于和邓掌柜谈好的五五分,去他娘的。
盯着他逃似离开的背影,顾晚摸摸怀里的银子,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儿。
那人想用五十两,定购一百两的货,她若真的接下来,傻呼呼的赶工,真要被骗,那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顾晚高兴,踮起脚尖拍了拍周言墨肩膀,“阿墨,今晚奖励你一只鸡腿。”
周言墨勾了勾唇,轻声问:“鸡腿留给你吃,能不能换个奖励?”
顾晚想都没想,爽快应下,“行,都可以。”
周言墨给了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而另一边,邓掌柜还在等消息,久不见人回来。
派手下的伙计去打听,结果得知人早已离开。
气得不行,摔了一套杯盏方才作罢。
天空下起雨,铺子没有客人,顾晚再也忍不住兴奋之情,揣着银子去后院找贺乔莹。
声音远远传来,“二嫂、二嫂。”
贺乔莹正在检查绢花可有瑕疵,听到她的声音,停下手头的事。
“何事如此高兴?”
顾晚一脸神秘,“二嫂,你猜?”
贺乔莹看着她,“事情成啦?”
“嗯,二嫂就不能假装猜不出来么。”顾晚嘟着嘴。
贺乔莹非常配合,“那行,你重新问一遍。”
顾晚噗呲一声笑出来。
二嫂也太好了吧,上前将人搂住,凑近其耳边说着悄悄话。
贺乔莹神情微讶,目光落在顾晚衣兜里。
竟有五十两之多,这丫头是个能干大事的,把铺子交给她打理非常正确。
假如这事落在自己身上,只会拒绝合作,而小妹却懂得反将一军,就算那行商去衙门状告,也不站理。
买卖合情合理,确实有给这么多货。
贺乔莹笑着夸奖,“好样的,今晚让娘加餐,听说羊肉鲜美,很受富家公子姑娘们喜欢,咱们还没尝过。”
顾晚摇头,“那个有点贵,还是买鸡吃,阿墨出了大力,说过要奖励他鸡腿,这可不能食言。”
其实是她想吃鸡肉,不论是红烧还是炖着吃,都很香。
小侄女还小,没人和她抢鸡腿。
羊肉太贵,银子还是攒起来,将来留着回村盖大瓦房,那种气派的三进院子。
贺乔莹无有不应,“行,都听你的。”
外面在下雨,没有生意,贺乔莹索性让她关门。
早早回家歇着。
董氏得知女儿的壮举,非常高兴,晚上当真把鸡给安排上。
一家人吃得开怀不已。
.....
城郊,破茅草屋里。
外面下大雨,里面下小雨,除了孙宇睡的那间屋里,几乎没有能站脚的地方。
顾长风顶着湿漉漉的头发,回到茅屋。
想要找件干净的衣服换一换,翻了翻,不是破了没有缝补,就是脏了还没洗,几件好一点的,这会儿正穿在孙宇身上。
穿着湿嗒嗒的衣服,冷风一吹,整个人瑟瑟发抖。
忍不住抱住身体,看着屋里有说有笑的俩人,忍不住悲从中来。
从前哪用得着操心这个,就连换洗衣服,孩子他娘都会准备好,如今却这般光景。
明明是自己女人,却对另一个男人嘘寒问暖,偏偏对方才是名正言顺的夫妻。
他才是那个见不得光的。
突然觉得俩人相处碍眼至极,出声打断,“双儿,我的衣服呢,咋找不到干净的?”
突然出现的声音,屋里俩人一点都不带心虚的,宋氏还扬起笑,“风哥回来啦,哎呀,咋衣服都湿透了,我瞧着天阴沉沉的,衣服还没拿去洗,要不再穿两天,等你身上衣服干了再换?”
说话间,指着篮子里脏衣服,示意他去换,另一只手摸着已经显怀的肚子。
篮子里的衣服,是他前几天换下来的。
把脏衣服又穿到身上,顾长风觉得恶心。
翻出那件破衣,“这件破了个口子,麻烦双儿给补一补,就穿它吧,好歹是干净的。”(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