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班班房,大门紧闭。
赵敏端坐主位,正认真听着手下捕快的汇报。
经过整个后半夜外加大半个白天的细致追查,还真调查出了一些有用的信息。
首先便是来自王宅管家与赵斌提供的线索。
王骁出事那天晚上,那名负责带路的年轻人非常关键。
找到他,或许就能搞清楚那晚王骁是因何赴约?
以及王骁赴约之人,是否就是绑匪或者与绑匪之间存在联系。
可惜那个年轻人的相貌太过普通了,又是夜里,别说老管家了,就连赵斌都没能记住那人的脸。
其次便是在赵斌遇袭地的附近,他们找到了一处废弃仓库,那里存在着明显的绑架痕迹。
但目前还不能确定,那里就一定是绑架王骁的第一现场。
毕竟王骁最后的关押地点是在城南废墟地窖,两地之间着实隔着一段不短的距离。
就在赵敏蹙眉认真分析案情的时候,房门被敲响了。
被打乱思路,赵敏心中顿时有了一丝火气。
她拦下想去开门的捕快,亲自走到了门口。
她猛地拉开门,刚想发火,突然怔住了。
“陆旭?”
陆旭见赵敏一副想要发火的样子,顿时吓得缩了缩脖子,话都说不利索了。
“大……大人,方便说话吗?”
说完,他便往班房里瞅了瞅,顿时对上了七八名捕快好奇的目光。
心中顿时一惊。
竟然这么多人?!
赵敏看着陆旭,眉头紧锁。
犹豫一息后,还是耐着性子问道:“什么事?”
陆旭眨了眨眼睛。
“在这里说吗?”
赵敏迟疑一瞬,瞪了陆旭一眼。
那眼神好似在说:你最好有正事,否则,一定会死得很难看!
“进来说吧!”
眼下这么多捕快看着,她若是单独与陆旭交谈,傻子都能猜出他们关系不一般。
陆旭走进快班班房,自觉关上房门,随后将那秋二人的遭遇说了一遍。
一众捕快听完,目光顿时闪烁起来。
义庄差役向死囚亲属索要“领尸钱”,是衙门里约定俗成的“规矩”。
可他们不但一天一个价,最后更是抬到了50两的天价,那就有些过分了!
有人低声骂了一句“黑心”,又赶紧去看赵敏脸色。
果然,赵敏听完之后,一双柳眉顿时气得倒竖了起来。
“岂有此理!”
“公门之中竟还有此等蛀虫?!”
“尔等尽数随本官去看看。”
她抄起差刀,大步朝外门走去。
陆旭心中一喜,快步跟上,亦步亦趋。
众捕快你看我,我看你,纷纷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总捕头大人新官上任,这第一把火,恐怕要烧在义庄差役身上咯!
赵敏来到义庄前,看到那秋跟武瑶后,突然停住了脚步。
同时转身对着身后捕快一抬手,示意他们安静。
“陆旭,你们先进去,本官倒要看看,这些蛀虫的嘴脸究竟是怎样的。”
陆旭目光一闪,立刻明白了赵敏的用意,随即对着武瑶跟那秋一招手。
“走!我们进去。”
进门是一间穿堂,左为登记房,右为差役房。
登记房摆了一张缺角木案,案上放尸格簿、墨砚、朱笔、草席数卷。
墙上钉着木牌,上书“领尸须知”、“禁喧哗”、“禁烟火”等字样。
有一名马脸差役正坐在里面磕着瓜子。
差役房只有两条长凳、一壶粗茶,供押尸差役歇脚,此时空无一人。
陆旭三人刚走到院中,登记房的那名马脸差役便追上来拦住了他们。
在看清来人是武瑶与那秋后,那人便出声戏谑道。
“怎么?这么快就凑齐五十两了?”
那秋冷着脸没说话,武瑶则是轻轻拽了拽陆旭的袖子,小声告状:“就是他,一天给我们报一个价。”
陆旭当即冷声问道:“就是你向她们索要了50两的领尸钱?”
马脸差役睨了陆旭一眼,趾高气扬道:“是我又如何?没钱就滚回去凑!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得给老子乖乖交钱!”
陆旭顿时被气笑了。
“你可知,正常领尸钱撑死了就一二两?”
“你身为公门中人,怎敢强翻数十倍?”
“真不怕衙门来人调查吗?”
听到这话,马脸差役顿时来了脾气,走到陆旭面前就用食指用力戳陆旭胸口。
一边戳一边鄙夷道:“你小子算哪根葱,也配用衙门来压老子?”
唾沫星子几乎喷到了陆旭脸上。
陆旭冷笑一声,抬腿就是一脚,狠狠踹在了马脸差役肚子上。
“我去你娘的!”
赵敏就在外面蹲着,他怕个卵!
马脸差役被踹翻在地,顿时又惊又怒。
“你敢动老子?”
陆旭直接上前一步,又是一脚踹了上去。
踹得马脸青年急忙扯着嗓子呼叫支援。
“头儿!有人闹事!”
“噔噔噔!”
十来个差役闻声从后院赶来,有人抄水火棍,有人提铁尺,将陆旭三人团团围住。
武瑶吓得后退半步,那秋伸手将她护在身后,目光冷然地看着来人。
为首之人是个面白无须的中年男子,是这里的庄头,名叫黄浒。
他冷冷扫了陆旭一眼,正欲下令将其拿下,最后赶到了仵作却突然诧异道:“陆旭?”
黄浒眉头一皱,看向仵作:“你认识他?”
仵作道:“他是皂班的刽子手,今日还与我一起验了囚。”
一听陆旭是贱役,现场顿时响起了低低的嗤笑声。
“一个刽子手,竟然也敢学别人强出头?”
“真不知道死字怎么写么?”
黄浒冷声道:“既是衙门中人,就更不该出手伤人。”
“拿下!”
陆旭抬手:“慢!”
“我今日就想问你一声!”陆旭盯着黄浒,“义庄的领尸钱是什么时候涨到五十两的?”
黄浒目光骤冷。
“这不是你该问的。”
“拿下!”
义庄差役刚要动手,赵敏便大步走进了义庄,身后赫然跟着七八个捕快。
她于院中停步,腰间赫然挂着“总捕头”字样的腰牌。
一众捕快则分列两侧,刀鞘碰响间,便已将场子牢牢镇住。
“那本官有没有资格过问?”
赵敏语气冰冷,眸中闪烁着压抑的怒气。
看到赵敏等人,黄浒脸色瞬间苍白如纸,余下一众差役,更是吓得面如土色。
但黄浒到底是积年的老吏,脸色只白了一瞬,便又强自镇定下来。
他强行挤出一丝笑容,拱手道:“不知总捕头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赵敏却不接他的话,目光如刀般扫过在场众差役,最后落在黄浒脸上。
“黄庄头,本官再问你一遍——”
“义庄的领尸钱,到底是什么时候涨到五十两的?”(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