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号标本
第一节:解剖台上的博弈
解剖刀的刃口切开了皮肉。
伤口处渗出灰白色的黏稠液体,顺着惨白的胸膛滑落,滴在冰冷的合金台面上。
没有痛觉。
陆演体内的影徒权能运转着,胸腔内的创伤被转化为结构信息,在脑海中平稳流转。
“白首席,你把我想得太复杂了。”
陆演平躺在冰冷的解剖台上,目光直视着白芷近在咫尺的灰白瞳孔。
“如果我是教团的人,现在巡夜司的内务处已经收到了你的骨骼病理切片;如果我是枢密院的暗桩,推门进来的就不是我,而是一整支全副武装的执纪宪兵队。”
白芷的手指扣在刀柄上,刀尖向皮肉深处推进了一分。
“别跟我玩文字游戏。”
白芷的呼吸有些发沉,眼底透着凶意。
“在这个房间里,我是主宰。只要我拉响中央净化法阵,三秒钟之内,这间屋子里的所有有机物都会被分解。哪怕你是神职者,也别想活着走出去。”
“同归于尽?”
陆演扯动嘴角。由于胸腔完全打开,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室内带起低沉的回响。
“一个费尽心机活到今天、每晚忍受骨刺钻心之痛也要继续钻研医术的人,会舍得和一具来历不明的尸体同归于尽?”
白芷的面部肌肉抽动了一下。
“我不是任何人的棋子。”
陆演止住笑容,语气平直。
“我是个被挖了心的死人,而你是个即将被自己血肉吃掉的活人。死人,最懂怎么让活人继续活着。”
陆演胸腔最深处,几枚骨质齿轮加速转动。
咔哒,咔哒。
机械传动声在封闭的室内回荡。
自那片空腔深处,一缕灰雾升起。
灰雾穿过陆演敞开的肋骨,顺着空气流动,拂过白芷握刀的右手腕。
白芷试图收手后撤,动作却停住了。
灰雾触碰到她手腕内侧紫黑色的蛛网纹路,骨头深处的剧痛退了下去。
那些试图刺破皮肉的畸变骨芽止住了生长,缓缓缩回骨髓。
整整五年,白芷第一次感受到右臂完全停止了钝痛。
没有剧痛,没有痉挛,只有清凉感在骨节间蔓延。
“这……这是神职力量?不对,这不是任何已知的正统序列……”
白芷眼中的防备转为惊异。
她握着解剖刀的手垂了下来,后背贴在操作台边,呼吸急促。
解剖台上的陆演脸色苍白,强行催动尚未成熟的影徒权能调动识海灰雾,令他的额角隐隐作痛。
识海中,浮动的灰白光幕上,满意度数值在38点停滞,随后跳动到了41点。
解剖室合金大门上的通讯器传出蜂鸣。
杂音散去,韩蒙沉重、干硬的声音自扬声器中传出:
“白芷,活体解剖完成没有?枢密院要调阅第七号标本的最终报告。”
第二节:停滞的倒计时
通讯器的红灯在门板上方闪烁。
白芷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手腕。
原本突起如棘刺的腕骨已平复大半,皮下那层代表骨骼畸变的青紫色斑块褪成了淡淡的灰痕。这种压制效果比巡夜司配发的“镇魂剂”还要彻底。
“白首席?”
门外的通讯器再次传来韩蒙的声音,伴随着皮靴踏在地面的沉闷声响。
“他在催促。”陆演躺在金属台上,肋骨向两侧撑开,露出内部空洞的胸腔与缓缓咬合的齿轮,“你还有二十秒整理托盘。”
白芷收回视线,反手按下了操作台下方的隔音阀。
“你究竟是什么东西?”白芷压低声音,解剖刀在指间转了半圈,“机械教廷的义体改造者没有你这种雾气,旧日遗民的血肉更不可能安抚我的畸变。”
“我是你唯一的解药。”
陆演抬起右手,食指轻轻叩了叩自己的金属肋骨,发出清脆的敲击声。
“回答韩蒙,用你的专业术语应付他。否则三分钟后,枢密院的宪兵队会用破门重锤砸开这扇防爆门。到时候,你不仅保不住我这具标本,你自己手腕上的秘密也会被制式光谱仪扫得一清二楚。”
白芷咬紧牙关,走到金属门边的通讯面板前,按下了通话键。
“韩长官,第七号标本的胸腔结构极为罕见,内脏器官已被一种未知的高密度活性机械骨骼替代。我正在进行第二阶段的神经突触剥离,强行中断可能导致核心生物质自毁。”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数秒。
沉重而规律的脚步声在门外停下。
“枢密院的观察员只给半个小时。”韩蒙的声音平缓,“半小时后,无论解剖进程如何,我都会带防化小队进去接收核心部件。”
“明白。”
通话切断。
白芷转过身,快步走回解剖台前。她扯下手套扔进废料桶,换上一副全新的高分子防腐手套,从器械柜深处取出一支暗蓝色的试管。
“韩蒙不是普通的巡夜司执事,他是‘律法序列’的第五阶‘审判官’。”白芷将试管内的液体吸入注射器,“他的感知可以穿透三米厚的铅板。你刚才释放的灰雾如果残留在这间屋子里,他推门的瞬间就能判定你具有神职污染。”
“那你就该加快速度。”陆演看着她手中的针管,“这是什么?”
“神经阻断剂配合荧光染色液。”白芷将针尖刺入陆演胸腔周边的活性组织,“如果你的内脏全部消失,我必须在你的体腔内制造出大面积组织坏死与自溶的假象,才能写出一份合格的病理报告递交给枢密院。”
刺鼻的药水注入体内,陆演眼前的灰白光幕跳动了一下。
检测到外部化学物质侵入,异化肌体处于被动伪装状态。
当前环境危险程度:高。
观众满意度:45点。
第三节:空腔内的秘密
冰冷的药剂在空腔内蔓延,陆演感到自己的感知被一层层剥离。
他注视着白芷熟练地操作缝合针与止血钳。
这个女人的手法极其精准,每一针都避开了齿轮啮合的关键节点,却精准地将破损的皮肉拉拢,制造出被精密器械解剖后的缝合创口。
“你身上的畸变,来源于三年前的‘黑潮事件’吧。”陆演忽然开口。
白芷手中的缝合线顿了一下,随即继续穿针引线:“巡夜司的档案里没有这段记录,所有当事人的卷宗都被枢密院封存了。”
“枢密院封存档案,是因为他们无法解决污染。”陆演看着头顶刺眼的无影灯,“你的尺骨正在逐步结晶化,等到结晶蔓延到肩胛骨,你的整条右臂就会化为一柄不受控制的骨刃,届时执纪宪兵队会以‘畸变失控’为由,在清理室内将你彻底净化。”
白芷手腕用力,拉紧了最后一根缝合线,打了一个死结。
“你既然知道得这么清楚,就该明白我刚才为什么想杀你。”白芷冷声道,“知道这个秘密的人,除了枢密院的三个主教,其余的全都在城外的万人坑里。”
“但他们救不了你,而我可以。”
陆演胸口的皮肉已被粗糙地缝合在一起,细密的黑色缝线如同一条巨大的蜈蚣横亘在他的胸膛上。
他单手撑住解剖台,缓缓坐直了身子。
体内的骨质齿轮发出规律的轻响,随着他的动作,一层极薄的灰雾再次从皮肤表面泛起,将残留的药水味与机械润滑油的气味彻底吞噬。
白芷后退半步,警惕地看着他:“你刚才释放的灰雾到底是什么?它不属于三大教会的任何一种赐福,甚至……它在吸收我体内的畸变因子。”
“它是一种中和机制。”
陆演翻身下台,赤足踩在冰冷的地砖上。
他的身形略显单薄,但每一步落下都异常沉稳。
“三大教会将神职力量归结为神明的恩赐,却隐瞒了神职力量对人体血肉的侵蚀本质。你的骨骼异化,不过是长期接触‘律法序列’圣物所导致的排异反应。只要抽离其中的神性意志,剩下的畸变能量就是无害的基质。”
白芷的目光变幻不定。
作为巡夜司的首席解剖医官,她研究过无数具畸变者的尸体,也曾试图用科学手段解释神职者的畸变现象,但得出的所有结论都被枢密院列为禁忌。
陆演刚才展现出的能力,彻底颠覆了她以往的认知。
“我凭什么相信你不会在下次治疗时要了我的命?”白芷问。
“你别无选择。”
陆演走到门旁,拿起挂在衣架上的黑色风衣披在身上,遮挡住胸前狰狞的缝合线。
“距离韩蒙破门还有十五分钟。写好你的报告,然后按照我说的做。”
第四节:走廊上的阴影
解剖室的排气扇发出低沉的轰鸣,将室内的血腥味一点点抽出。
白芷坐在写字台前,钢笔在泛黄的特种纸上飞速划过。
“……第七号标本确认死亡。其体腔内存在大量未知机械共生体,未发现高阶异化核心,神经系统已出现大面积坏死。建议转交枢密院底层废料库进行无害化焚毁。”
白芷盖上印章,将报告塞入特制的铅封袋中。
咔哒。
解剖室顶部的安全锁解除,厚重的合金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门外是一条幽暗潮湿的长廊,水泥墙壁上长满了暗绿色的青苔,昏黄的防爆灯在头顶闪烁。
韩蒙站在门外,身披一袭深黑色的巡夜司长风衣,腰间挂着一柄沉重的纯银配枪与一副手铐。
他的身形高大,半边脸颊隐没在阴影中,露出的右眼呈现出一种死寂的铁灰色。
在他身后,两名全副武装的执纪宪兵手持高压***与封印箱,面无表情地立于阴影之中。
“报告。”白芷将铅封袋递了过去。
韩蒙抬手接过,目光越过白芷的肩膀,投向解剖室内。
陆演正坐在角落的一张铁椅上,低垂着头,身上裹着宽大的黑风衣,脸色惨白,呼吸微弱,如同一具勉强拼凑起来的活尸。
“他还能动?”韩蒙的声音中没有丝毫起伏。
“自主神经反射。”白芷面色如常,“体内的机械装置在维持最低限度的能量循环,预计十二小时内会彻底停止运转。”
韩蒙拆开铅封,翻阅着薄薄的两页报告。
他的视线在白芷的右手上停留了半秒。
“白首席,你的手今天很稳。”韩蒙忽然开口,“上周看你写尸检报告时,字迹还在发抖。”
白芷的心跳漏了一拍,神色未变:“换了新的镇静剂配方,效果不错。”
韩蒙收起报告,将铅封袋递给身后的宪兵。
他迈开脚步,皮靴踩在解剖室的地砖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韩蒙走到陆演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来历不明的年轻人。
一股沉重的压迫感自韩蒙体内散发开来,空气似乎在这一刻变得凝重。
“陆演。”
韩蒙开口,声音低沉。
“三天前从黑水河下游捞上来的无名尸体,没有身份铭牌,没有教会烙印,体内却藏着机械教会的二级违禁义体。”
韩蒙缓缓弯下腰,死死盯着陆演的眼睛。
“你醒得太快了。普通人在那种程度的改造下,大脑早就烧成了一团浆糊。”
陆演抬起头,眼神涣散,瞳孔中没有焦距,只是发出了一声微弱而沙哑的呢喃:
“火……到处都是火……”
这是典型的意识崩溃后的胡言乱语。
韩蒙伸手按住陆演的肩膀,一股冰冷的探测波动自他的掌心涌出,瞬间扫过陆演的四肢百骸。
在韩蒙的感知中,陆演的胸腔内是一团混乱的死寂,没有神职波动的回响,只有一些残破的金属构件在依靠微弱的残存生物电机械运转。
这确实只是一具濒临彻底崩溃的躯壳。
韩蒙收回了手。
“枢密院不需要这种残次品。”韩蒙转过身,对身后的宪兵招了招手,“装箱,送到下城区的‘焚化炉’去。”
“等等。”白芷忽然出声。
第五节:博弈与妥协
韩蒙停下脚步,侧头看向白芷:“白首席还有异议?”
“下城区的焚化炉温度不够,无法彻底熔毁高密度机械合金。”白芷面不改色地说道,“这种级别的违禁义体如果流入黑市,会被底层的老鼠重新拼装。按照巡夜司条例,残存机械构件的标本应当由医务处进行生化酸洗,彻底溶解后再行废弃。”
韩蒙看着白芷。
空气陷入了短暂的安静,只有排气扇还在转动。
两名执纪宪兵立在门外,手中的武器低垂。
“白首席对这具标本很感兴趣。”韩蒙道。
“我对一切违禁改装都感兴趣。”白芷迎上韩蒙的目光,“这有助于我完善针对机械神甫的神经毒素配方。韩长官如果急着交差,可以先把报告送去枢密院,酸洗流程需要六个小时,明早我会把溶解后的残渣清单递交内务处。”
韩蒙的目光在白芷和陆演之间游移了片刻。
作为巡夜司的审判官,他本能地察觉到了一丝异样,但白芷给出的理由完全符合巡夜司的章程,而且报告上的签字与盖章真实有效。
最重要的是,他刚才的亲手探测确认了陆演体内没有任何活着的神职痕迹。
在黑石城,没有神职力量的普通人,即使身体被改造成铁块,也不过是随手可以碾碎的蝼蚁。
“明早八点前,我要在内务处的销毁名册上看到这具标本的编号。”
韩蒙冷漠地丢下一句话,转身走向长廊。
“收队。”
两名宪兵立刻合上面罩,跟随韩蒙大步离去。沉重的脚步声在长廊中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重型防爆升降梯的轰鸣声中。
直到升降梯启动的声音彻底停止,解剖室内的白芷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她的后背已被冷汗浸透,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令她的双腿微微发软。
“他怀疑了。”白芷反锁上合金大门,快步走回操作台前,“韩蒙的感知非常敏锐,他刚才虽然没有发现异常,但明早八点如果看不到酸洗证明,他会直接带宪兵队封锁整个医务区。”
陆演从铁椅上站起身,原本涣散的眼神重新恢复了清明。
“六个小时,足够做很多事了。”
陆演解开风衣,看着胸口那些黑色的缝合线。
识海之中,灰白色的光幕再次刷新。
成功规避‘律法序列’五阶审判官的正面审视。
剧情关键节点已突破。
当前满意度:52点。
已解锁权限:中性灰雾初级具象化。
脑海中的刺痛感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稳的掌控感。
陆演看向白芷:“这间医务所下面,是不是连着通往下城区的排污管道?”
白芷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每一处巡夜司的解剖所,都会建立在重度污染排污口的上方,方便处理那些无法见光的实验废料。”
陆演走向解剖台后方的一块方形地砖,用脚尖轻轻点了点。
“打开它。”
第六节:夜幕下的序曲
白芷走上前,掀开操作台底部的暗格,输入了一串复杂的机械密码。
伴随着一阵沉闷的气压释放声,房间角落的方形地砖缓缓向下滑动,露出了一条向下延伸的逼仄竖井。
潮湿、腥臭与刺鼻的化学药剂气味扑面而来。
竖井深处,隐约能听到湍急的水流声。
“这条管道直通黑水河的下流废料区。”白芷低声说道,“但里面布满了枢密院设立的水下声呐和拦截电网,普通人跳下去,几秒钟之内就会被绞成碎片。”
“对我来说,那不是问题。”
陆演走到竖井边缘,低头看着那片漆黑的深渊。
他转过身,看向白芷。
“今晚十二点,去第三街区的‘老骨头酒馆’。”陆演平淡地说道,“带上你所能找到的所有关于‘黑潮事件’的原始卷宗。”
白芷皱起眉头:“我凭什么还要听你的安排?你现在离开这里,我们之间就已经两清了。”
“你的异化并没有根除。”
陆演抬起右手,食指尖端再次凝聚出一缕微弱的灰雾。
“我刚才只是压制了你右臂表层的骨芽,三天之内,如果得不到第二阶段的灰雾调理,压制解除后的反弹会比之前剧烈数倍。到时候,你的整条脊椎都会开始结晶化。”
白芷脸色一变,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后颈。
在那里,皮下隐隐能摸到一个米粒大小的坚硬凸起。
“你算计我?”白芷眼中闪过一丝怒意。
“这叫合作的基础。”
陆演收回手指,灰雾消散在空气中。
“在这个鬼地方,单打独斗的人活不过三天。你想活下去,摆脱变成怪物的命运;而我需要一个熟悉巡夜司和枢密院内部运作的帮手。”
陆演不再多言,单手扶住竖井边缘,纵身跃入黑暗之中。
风声在耳边呼啸。
白芷冲到井口边,向下望去。
在即将坠入湍急污水的瞬间,陆演周身猛然散开一团浓郁的灰雾,灰雾如同降落伞般托住了他的身躯,随后悄无声息地滑入水中,甚至没有激起太大的水花。
黑水河的污浊水流瞬间将那道黑色的身影吞没。
几秒钟后,水面上泛起一阵微弱的波纹,随后彻底恢复了死寂。
白芷站在井口边,沉默良久。
她抬起自己的右手,在微弱的灯光下翻转查看。
那条曾经折磨了她整整五年的紫黑色蛛网纹路,此刻确实已经暗淡了大半。
“中性灰雾……没有神明意志的权能……”
白芷喃喃自语,随后猛然回过神来。
她快步走回操作台前,按下了合拢地砖的开关,随后抓起桌上的酸性生化药剂,一把泼在了空无一人的解剖台上。
滋滋——
刺鼻的白烟升腾而起,强酸疯狂腐蚀着金属台面,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做完这一切,白芷脱下染血的外套,从抽屉深处取出一柄小巧的纯银****,仔细地压入六发淬毒水银弹,藏进了风衣内侧的暗袋。
她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推开解剖室的大门,迈步走入了阴冷的夜色之中。
第七节:黑水河底的潜行者
冰冷、黏稠的河水包裹着陆演的身躯。
黑水河是整座黑石城的排污大动脉,上城区工厂排出的重金属废液、医务所倾倒的生化残渣,以及贫民窟流淌的污血,全部汇聚在这一条幽暗的地下水道中。
这里几乎没有任何光线,水压沉重得足以压垮普通人的胸腔。
然而,对于胸腔已被改造的陆演而言,这种环境反而成了最好的掩护。
他闭上双眼,体内的影徒神职在黑暗中全速运转。
灰色的雾气从他的皮肤毛孔中渗出,在身体周围形成了一层薄薄的流体护罩,将刺鼻的毒素与污秽彻底隔绝在外。
脑海中,那面灰白色的光幕再次浮现。
当前环境:黑水河主排污干道。
神职契合度上升:1.2%。
正在解析底层水下防御网络……
检测到前方三十米处存在低频声呐探测仪,已自动释放中性波动进行声波折射。
陆演在水下游动,身体如同一道毫无生机的阴影,轻巧地穿过了布满铁丝网与高压电极的水下闸门。
水下的感应器毫无反应,红色的指示灯机械地闪烁着,将他判定为一截随波逐流的枯木。
十分钟后。
陆演破水而出。
这里是黑石城最底层的边缘废墟——下城区的第三排水口。
腐烂的木桩、堆积如山的工业废料,以及远处隐隐传来的蒸汽机轰鸣声,构成了这片被光明遗忘的法外之地。
陆演爬上布满青苔的石岸,身上的黑色风衣滴落着黏稠的污水。
他抬起头,看向远处天空中那一座座高耸入云的黑色尖塔。
那是上城区,三大教会的神殿与枢密院的裁判所巍然耸立,巨大的白色探照灯在黑夜中扫过云层,如同一只只巨大的眼睛,冷漠地审视着下方的整座城市。
陆演抬手按住自己的胸膛。
金属齿轮在肋骨间平稳地咬合,发出规律的微鸣。
“满意度52点。”
陆演自语,嘴角微微扬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第一幕戏剧结束了。”
他转过身,将风衣的兜帽拉低,整个人彻底隐没在下城区错综复杂的阴暗小巷之中。(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