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的啊?”
“不知名网友。你在房间吗?”
“在。”
“到阳台来。”
冯思姜的心怦怦跳,一个箭步冲到阳台。广袤无边的深黑夜幕之下,一条条亮着灯的街道,或明或暗,如同数条长龙蜿蜒。周暮阳就站在人来人往中,站在灯光阑珊的一面青墙前,只穿了件白色运动短袖,黑色运动长裤。他的身形既不像少年单薄,也不像中年男子坚实。他像一棵刚刚长成的树,枝叶舒展,骨骼坚硬,面容清澈。
这是一个男人最好的年龄,这是一个男人最清爽好看的样子。
他站在楼下,她趴在楼上。冯思姜分明看到他头发根湿了,夜间有点冷,他穿这么少,是不是从客栈房间一路跑过来的?
可她什么也没问,只是远远凝望着他,说:“男朋友,我下定决心了,不会再留在家里。我要出去找工作,哪怕一个月只有2、3千,我也要出去。”
“这是属于你的人生。”他笑着说,“女朋友,做什么决定,男朋友都会支持你。”
灯光之下,他用那双比苍山洱海还要深远宁静的眼睛望着她,说:“冯思姜,以后要自信一点,你真的很好,比你自己以为的要好。不止是漂亮,你很单纯,很可爱,很善良,也很勇敢。”
顿了一会儿,他闷闷地说:“我的运气,怎么这么好呢?”
冯思姜忍着眼中潮热,望着他,也傻傻笑了。
——
这是镇上颇有格调的一家私房菜馆,环境雅致宁静,主做高端游客生意。冯思姜身为本地人,还是第一次来这儿吃饭。
她走进包间,陈肃已经到了,他立刻放下菜单,笑嘻嘻地:“总算来了,快看,想吃什么?今天难得我妈公费报销,我们往贵的点。”
冯思姜上次和他吃饭还是过年,闻言噗嗤笑了,原本心中的尴尬和忐忑也烟消云散,还是她从小熟悉的那个陈肃哥哥。
“你别那么颠,不要点贵的,就点两个家常菜,不要浪费。”她说,“还有,我们AA。”
陈肃无所谓地耸耸肩,把菜单推给她:“你先点。”
冯思姜接过,随便点了两道菜,结果陈肃接过,又加了两道很贵的招牌菜。
“你干什么,吃不完的!”
“吃不完打包,那两道菜我很想尝尝,我来付钱,不用A。”
冯思姜就不好劝了。
等菜的间隙,气氛还是略微尴尬地安静下来。
其实,面前这个陈肃,和冯思姜记忆里的陈肃哥,还是有很大不同的。他从小就比冯思姜高,现在更是高出快一个头,不再是小时候瘦瘦黑黑的样子。也许是经常运动的原因,他看起来体格修长匀称,臂膀结实。他的皮肤是有一点黑的,算不上标准意义的帅,但是眉眼清正,气质爽朗,衣着得体。再加上他的学历工作,怎么样也算得上是相亲市场上非常优质的选手了。
见冯思姜打量自己,陈肃笑了。
其实从她走进来的那一刻起,他也在打量她。记忆中懒懒散散聪明可爱的女孩,今天竟然穿了条裙子,宝蓝色非常衬她的肤色,露出来的锁骨脖子,雪白如玉,纤细柔腻。陈肃只扫了一眼就不敢多看。
“你怎么肯来跟我相亲的?”陈肃笑着问,“终于看到哥哥我的好了?”
“呸,还不是要应付我妈?”冯思姜希翼地望着他,“你也一样吧?”
陈肃眉眼间笑意不变,含糊“嗯”了一声,转而问:“你以后怎么打算?继承家业?”
“我还没想好。”冯思姜对他保留了几分。
“想做什么就去做,继承家业也不错。”陈肃说,“你还小呢,任性一点。”
冯思姜心头一暖,说:“我还小?只比你小4岁。”
“小4岁也是小,以后有什么事我都会罩着你的。”
这话就有点意味不明了,冯思姜有些许不安,意识到该挑明了。她笑着说:“我先交待,咱们多少年的交情了,互通有无,打好配合。我已经有男朋友了,你呢?”
陈肃没说话。
他定定地看了她几秒钟,嘴角眼中笑容不变,然后他把头转到一边,深深叹了口气:“没那个命啊……”
冯思姜:“什么?”
“没什么。”陈肃的笑容越发灿烂了,“说说看,你男朋友什么样的?我还单着呢,不过现在工作也稳定了,说不定很快给你找个嫂子。”
冯思姜的心彻底放下来,两人笑呵呵继续聊。倒是陈肃喜欢的那两道菜,他也没吃几口,剩了一桌子。
听冯思姜介绍完周暮阳的情况,陈肃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各方面的条件都不错。但他还是叮嘱道:“他毕竟是外地人,和你萍水相逢,你还是留点心,保护好自己,慢慢来,稳一点。”
“谢谢哥,我知道。”冯思姜垂眸,也许是因为想到了那个人,脸颊微红,眉梢眼角都是少女情态,“他对我的意义,不止是男朋友。他就像是个不断发光发热的能量源。最近,他还让我明白了两个很重要的道理。”
“什么道理?”
“第一,我还年轻,不一定要做正确的选择,但是一定要做让自己不会后悔的选择。第二,于我而言,安稳的未来,不能靠别人。不能靠男朋友,也不能靠我妈,只能靠自己。”
陈肃伸手揉了揉她乌黑柔顺的长发:“你说得对。看来他真的很好。”
陈肃依然坚持结账,冯思姜抢不过他,只好表示下次自己来。她笑眯眯地说:“那我们就说好了:最近再见两、三次面,到时候就说彼此实在没感觉,相亲失败。”
“没问题,我爸妈其实都听我的。”
“那就太好了!”
“我待会儿还有事,就不送你了。”陈肃说。
冯思姜摆摆手:“不要你送,走了,拜拜。”她迈着轻快的步子走远,墨蓝色的裙摆如同暗香蕴藏的花瓣,在夜色中摇曳舒展。陈肃双手插裤兜里,一直望着她走得很远很远,直至再也看不见。他转过身,重重出了口气,一个人慢慢走进夜色里。
——
接下来的几天,冯思姜过得很危险,也很快乐。陈肃后头就忙了起来,只抽空跟她见过一次,勉强算是完成了任务。大部分时间,她都打着和陈肃或者同学见面的幌子,和周暮阳待在一起,而陈肃也不得不和她对好口供。
那个下午,冯思姜和周暮阳呆在离冯思姜家很远的一家五星酒店里,一切发生得顺应心意水到渠成,而她心甘情愿无怨无悔。又或者,当冯思姜将童贞交予周暮阳时,心中未尝没有对母亲高压管控的逆反报复心理。
那个下午是迷乱的,也是真挚的;是疼痛的,也是刺激的;是隐秘的,更是幸福的。周暮阳竭尽全力,他让冯思姜感受到了一个年轻男人全部的热情、力量和温柔。
暮色降临时,周暮阳搂着冯思姜,两人躲在一团被子里,只有脸露出来,望着高楼外的星空和楼宇。
周暮阳忽然握紧她的手,说:“有件事,我要告诉你。”
“什么事?”
他把她的身子转过来,认真地望着她:“其实我们俩那天在街上相遇之前,我就知道你,见过你的照片了。”
冯思姜心里咯噔一下,不知道为什么,有了不详的预感。
“有些话我不想说出来,怕脏了你的耳朵,所以一直瞒着你。但我想来想去,不能当没发生过,你有权知道。”
“到底是……什么事?”
“有人一直在骗你,利用你。”(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