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之期,一天一天地,逼近了。海城的风声,也跟着一日紧过一日。
渡世主进城那夜起,星辰公司门前的街口,便再没有缺过眼线。他们不靠近,也不动手,就那么远远地立着,像一张看不见的网,罩在星辰头顶。
第四日夜里,灰袍老者又来了。他这一回,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渡世主,又托人带了一句话来。
“
“什么话?
“顾辰问。
“他说,他想与辰先生,再赌一局。
“灰袍老者道,
“赌注,是那一扇门。
“顾辰的眉头,微微一动:“怎么赌?
“
“他说,他知道星辰宗守的那扇门,藏着一个连天渊都眼热的秘密。他也知道,那扇门,只有身负星脉的你,才开得动。
“灰袍老者望着他,一字一顿:“他要与你赌——七日之后,若你交出星脉,他便把夺走的钥匙,尽数归还,并立誓,此生再不染指星辰宗;若你不交——
“
“若我不交,
“顾辰接过话,
“他便要动手了。
“
“是。
“灰袍老者道,
“他说,他会亲手,拆了海城这座基业,逼你,把星脉吐出来。
“屋里,一时静极。只有炉上的水,咕嘟咕嘟地响。阿贵、阿全、石头、林若汐,都望着顾辰,等他开口。顾辰没有立刻答。他走到窗前,推开窗。夜风涌进来,带着码头方向咸湿的潮气,也带着远处几点明明灭灭的灯火。良久,他才道:“他说的是钥匙之秘,可他要的,从来不止是钥匙。
“
“辰哥,你的意思是——
“阿全道。
“星辰宗守的那扇门,藏着另一界的传承。
“顾辰道,
“谁得了它,谁便能执掌那一界的气运。渡世主若真得了它,便再没有人,能制住他。
“他转过身,目光却已经定了下来:“他这一赌,不是赌钥匙。是赌我,敢不敢,与他同开那扇门。
“灰袍老者神色微动:“辰先生,你打算——
“
“我打算,接这局。
“顾辰道。屋里,众人都是一怔。
“辰哥!
“阿贵急道,
“那分明是个陷阱!
“
“我知道是陷阱。
“顾辰道,
“可你们想过没有——渡世主之所以要赌,是因为他自己,也开不动那扇门。
“他缓缓道:“他夺了钥匙,却开不了门。因为他身上,没有星脉。而星脉,只有星辰宗的血脉,才承载得住。
“他望着掌心那枚星辰印记,声音很平:“所以,他灭我宗门,夺我钥匙,掳我身边人,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归根结底,都是为了——逼我,亲手为他,开那扇门。
“林若汐忽然道:“那你,还要去开?
“
“开。
“顾辰道,
“可我是为了,让星辰宗的门,重新归位。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渡世主要开那扇门,是为了夺那一界的气运。而我开那扇门,是为了,把被夺走的东西,一件一件,讨回来。
“窗外,夜色更深了。海城的灯火,在夜色里明明灭灭,仿佛正映着这一场,无人能避的宿命之赌。顾辰立在窗前,掌心的星辰印记,在暗处,微微泛光。他忽然想起许多年前,那个火光冲天的夜里,长老把他塞进马背时,那双布满老茧的手。
“长老,
“他在心里,低低地唤了一声,
“你守了这缕星脉这么多年。如今,该轮到我,替星辰宗,做这个决断了。
“这一夜,海城无眠。而顾辰知道,七日之期一到,他与渡世主之间,终有一场,避无可避的宿命之局。(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