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回到宿舍的时候，方磊正躺在床上看手机。听到门响，他抬头看了一眼凌霄的脸色：“怎么了？”
“没事。”
“你脸色不对。”
凌霄没说话。他把翠芽虫从口袋里轻轻拿出来放在床上。翠芽虫碰到床单之后翻了个身，四条腿伸开，肚子贴着床，像一张被摊开的饼。凌霄拉过被子的一角盖在它背上。
方磊从上铺探下头来：“它怎么累成这样？”
“打了四层试炼塔。”
“四层？影豹？”
“嗯。”
“打过了？”
“打过了。”
方磊沉默了一会儿，说了一句“牛”，然后又躺回去了。
凌霄坐在床边看着翠芽虫。睡着之后的样子和平时不太一样——平时它的姿态总是有些紧绷，即便是趴着休息，尾巴也随时准备动一下。现在是完全松弛的状态，尾巴软趴趴地搭在床单上。凌霄伸手轻轻碰了碰它的尾巴，没有反应，睡得很沉。
凌霄坐了一会儿，起身去洗漱。洗脸的时候在镜子里看到自己的脸——和平时没什么区别，就是眼睛下面有些发青。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发了一会儿呆，然后关掉水龙头走回床边。
回到宿舍的时候灯已经关了。方磊的呼吸声从上铺均匀地传下来。凌霄在黑暗中摸到床边，脱了外套挂好，然后躺下来。翠芽虫的尾巴摸索着搭在他的手腕上，温热温热的。
凌霄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凌霄醒的时候，翠芽虫还在睡。他看了看手机——七点半，比他平时晚了两小时。他没有叫醒它，轻手轻脚从上铺下来洗漱完，坐在床边等着。
大约八点的时候，翠芽虫的尾巴动了一下，然后脑袋从被子里钻出来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凌霄，眨了眨眼睛，打了个哈欠，嘴巴张得圆圆的。它从床上爬起来抖了抖身体。
凌霄伸手按了按它的脑袋：“醒了？”
翠芽虫用尾巴碰了碰他的手指，从床上跳下来自己走到水碗旁边喝了几口水。喝完水没有立刻回来，站在窗边看了看外面。
凌霄从抽屉里拿出两片精炼月华草放在桌上。翠芽虫走过来低头看了看，安静地吃了起来，吃得很慢。
凌霄没有催它。他收拾好书包，把翠芽虫放进口袋里。
上午的理论课凌霄坐在靠后的位置。翠芽虫趴在他腿上，用尾巴缠着他的手指。老师在讲灵兽经脉与灵力循环的关系，黑板上挂着一幅很大的经脉图。凌霄在笔记本上记了几笔，低头看了看腿上的翠芽虫——它睁着眼睛，也在看着黑板上的经脉图。
凌霄愣了一愣。他不知道翠芽虫能不能看懂，但它确实在看，而且看得很认真。
中午吃饭的时候凌霄收到一条消息。方远发来的——「沈教授说你的工坊使用权限续了，以后你自己去就行，不用每次跟他约。」
凌霄回了一个「好」。
下午没有课。凌霄本打算去工坊，但想了想还是没有去。他带着翠芽虫去了校园后面那片小树林。树叶落了大半，地面铺了一层厚厚的枯叶，踩上去很软。阳光透过稀疏的枝条照下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凌霄找了一块空地坐下来。翠芽虫从口袋里跳出来落在他旁边，看了看四周。
“今天不练了，休息。”
翠芽虫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在他旁边趴下来，把下巴搁在他的膝盖上。凌霄没有动，靠在一棵树上闭了一会儿眼睛。风吹过树梢沙沙地响，阳光照在脸上暖洋洋的，让人觉得这个下午可以就这么一直坐下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凌霄睁开眼睛。太阳已经偏西了，光线变成了暖黄色。他低头看了看——翠芽虫不知道什么时候爬到了他的腿上，把自己团成了一个球睡着了，尾巴从边缘伸出来搭在他的手腕上。
凌霄没有动，就那么靠着树让翠芽虫继续睡。
又过了一会儿，翠芽虫醒过来，抬头看到凌霄正在看它。它眨了眨眼睛，尾巴轻轻动了一下。凌霄伸手把它拿起来放进口袋里。
“回去了。”
凌霄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落叶和碎草屑，朝宿舍方向走去。夕阳的光透过树林照下来，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回到宿舍的时候，方磊正在吃泡面。他看到凌霄进来，端着泡面碗问了一句：“一下午不见人，去哪了。”
“树林里坐了一会儿。”
“没训练？”
“没训练。”
方磊看了他一眼没有再问。凌霄坐到床边，把翠芽虫从口袋里拿出来放在枕头上。翠芽虫碰到枕头转了一圈找到舒服的位置，很快又闭上了眼睛。
凌霄靠着墙拿起今天上课记的笔记本翻了一下。上面画了几条灵兽经脉的简图，旁边用很小的字写了几行备注。他又想到了上午翠芽虫盯着黑板看的那一幕——它到底能不能看懂凌霄不确定，但它愿意看本身就是好事。
凌霄合上笔记本，关了灯。
黑暗中，翠芽虫的尾巴摸索着搭上他的手腕。凌霄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记住本站网址，Ｗｗｗ．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