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山城枪声——1

    四川宜宾,李瑞镇新田村。

    重重叠叠的大山把整个村子裹得严严实实,山路崎岖,交通闭塞,山里人的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村里张家,添了一个女娃,取名张桂英。

    张桂英是家里的老大,底下还有一个弟弟。

    接生那天,这女娃落地就没什么力气,浑身软得像一摊泥,先天不足,大病缠身。

    一晃许多年过去,张桂英的奶奶每每想起孙女刚出生那一幕,都忍不住长长叹气。

    “这娃呀,真是命苦,生下来就只能搁在箩筐里头,那模样看着都快要断气了,谁都没想到,她硬是咬牙活了过来。”

    虽说家里条件算不上好,日子过得捉襟见肘,但一家人都疼惜这个死里逃生的姑娘,小心翼翼呵护着她长大。

    慢慢的,张桂英长到了十几岁,去镇上的云顶中学读书。

    她成绩排不上班里前列,但也不差。

    谁也料想不到,一场厄运,正在悄悄朝这个山里女孩压过来。

    这天下午,初三的课堂安安静静,同学们都在埋头看书做题。

    “噗通!”

    一声闷响骤然响起。

    张桂英直直的从板凳上栽倒在地。

    她浑身剧烈抽搐,手脚不受控制地乱抖,白沫一口一口从嘴巴里面往外涌。

    “啊!出事了!”

    “张桂英,你怎么了?”

    老师吓得脸色大变,班上的同学也全都慌作一团,七手八脚赶紧把她往医院送。

    消息飞快在班级里面传开,课间的时候,一群学生围在一块儿,小声议论这件事。

    一个男生满脸忌惮,压低声音说道:

    “我看张桂英怕是得了猪婆疯。”

    旁边一个同学浑身一哆嗦:

    “猪婆疯?那是什么病?”

    “虽然不是什么不治之症,”

    那男生连连摇头,

    “但是……这病根本治不好,可怕得很。我家隔壁邻居家的小孩就是得的这个病,活活被这病坑惨了。”

    周遭一众同学听得浑身发毛,一张张小脸上写满了惊恐,叽叽喳喳讨论不停。

    猪婆疯,就是当地老百姓口中的说法。

    自这次课堂发病之后,张桂英就常常在夜里毫无征兆地犯病。

    女儿一次次夜里抽风,把张父张母愁得整夜睡不着。

    张母坐在床边,看着熟睡却随时可能发病的女儿,眉头拧成一团:

    “不能再这么耗下去了,桂英这身子,必须到大医院好好检查!”

    张父重重叹一口气:

    “没错,砸锅卖铁也得查清楚到底是什么毛病。”

    夫妻俩带着张桂英赶往医院,一番检查下来,诊断结果出来——癫痫病。

    癫痫,民间又叫羊癫疯,属于慢性反复发作、短暂脑功能失调的综合征,是神经系统的常见病,患病的人数仅仅次于脑卒中。

    这种病的发病和年龄息息相关,一岁以内的孩童患病率最高,一到十岁次之,岁数大了之后患病率就会慢慢下降。

    拿到诊断书的那一刻,张家所有人心里,都蒙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霾。

    这场病,完完全全扭转了张桂英往后的整个人生。

    事后提起这件事,张父语气满是唏嘘:

    “自从桂英患上这个癫痫病之后,脑子不如从前,智力都往下掉,学习成绩更是一落千丈,初中读完,就再也没办法继续念书了。”

    昔日的同班同学记忆里,生病之后的张桂英就像变了个人。

    她不爱说话,总是独来独往,骨子里满是自卑,不愿主动和旁人打交道。

    新田村深埋大山深处,发展落后,庄稼人挣钱的路子少得可怜。

    村子里的年轻后生、姑娘,绝大多数都选择外出打工,留守在村里的,就只剩下老人和读书的孩童。

    2008年年末,刚刚初中毕业,年仅十六岁的张桂英,跟着同村要好的姐妹,随着南下打工的大潮,奔赴珠三角讨生活。

    女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

    在同村姑娘眼里,褪去稚气的张桂英模样颇有几分姿色。

    进了工厂之后,她认识了许许多多新工友。

    一起在外面打工的姑娘后来回忆往事,感慨说道:

    “我们那时候一块到广东中山的厂子上班,桂英长得好看,身边追求者就没断过。隔三差五就有男孩子跑过来搭话献殷勤,要么就喊她出去吃饭,要么就约着逛街,受欢迎得不得了。”

    虽说身边不缺追求者,可张桂英内心,却半点都感受不到满足。

    那时候QQ空间风靡一时,张桂英很早就迷上玩这个。

    2008年8月,刚走出初中校门,她就开始往QQ空间上传自己的照片。

    照片像素不高,全是网吧摄像头、老旧手机拍出来的。

    2008年往后的三年光阴,打工妹张桂英一直在老家和外地之间来回辗转,进城,回乡,再进城,再回乡,循环往复。

    最开始她在广东中山的一家工厂上班,可没干多久,她就离开了。

    她的QQ空间,一笔一划记录下她漂泊的生活。

    2009年12月12日起,张桂英时常更新空间动态。

    工友还记得,2009年上半年,张桂英辞别中山的工厂,只身返回四川宜宾老家。

    上网成了她越来越浓厚的爱好,即便回了老家,她也时常挂着QQ,和昔日工友保持联络。

    说起女儿那次突然返乡,张父满脸担忧:

    “桂英那时候回家里,是癫痫病加重了。一个小姑娘孤身待在外地,万一半夜发病身边没人,要出大事!只能回来治病,等病情稳住,再考虑外出打工。”

    回到宜宾接受治疗之后,张桂英的病情总算有所缓解。

    可天天闷在家里面也不是长久之计。

    大山里头日子枯燥乏味,张桂英心里憋得慌,于是她就在本地找了一家电子厂干活。

    每天上班,她都要套上厚厚的防尘服,踏入偌大的无尘车间。

    要么站一整天,要么坐一整天,日复一日,就和一堆又一堆陌生的电子元件打交道。

    工作内容非常简单,就是无穷无尽的重复。

    十几岁正是心性活泼的年纪,这般枯燥乏味的日子,实在磨人。

    没干几个月,张桂英就递交了辞职,离开了电子厂。

    后来经由姑妈搭线介绍,她去到宜宾当地一家规模不小的酒厂,做贴标签的活儿。(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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