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楚宁这般注视,中年人没来由的感觉心底一凛。
随后象是被人揭开短处,突然露出恼羞成怒的表情。
“妈的,硬汉是吧”
“不怕疼是吧”
“老子让你硬撑”
中年人愤怒嘶吼,抓起大把粗盐,揉搓的更加用力。
鲜血混合盐粒化掉的汁水涂满楚宁胸口。
伤口血肉已经被揉搓的糜烂,彻底裂开。
肌肉因为剧痛,开始不受控制的震颤。
但楚宁却依旧没有发出半分声音,就那么平静的看着中年人。
中年人第一次感觉,自己似乎遇到了比他还不正常的疯子。
直到折磨的自己都累了,才重新坐下,大口喘息。
休息一阵后,中年人起身,嘴角重新浮现出森冷笑容。
“很好,够结实,才能玩的久。”
他反身拎着木桶,狠狠向楚宁身上浇水。
将楚宁胸口残留的盐粒和血块洗净,然后又取出特制的金疮药粉,一点点给伤口涂抹。
宛如灼烧般的钻心剧痛再次袭来。
这一次疼痛的面积更大,楚宁强忍痛楚,全身青筋暴起。
中年人留给楚宁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猖狂退去。
对方走了。
牢房里重新剩下楚宁一个人。
金疮药敷过的地方火辣辣灼烧。
胸口伤痕疼得钻心。
楚宁垂着眼,在昏暗中看不清那两个字,却能感觉到它们的型状。
一笔一划,烙在他的皮肉上。
叶梦。
他身体仍然呈大字体,安静的立在地上。
任由疼痛一点点沉静下去。
很奇怪。
那个名字被人一刀一刀刻在胸口,他心底却没有半分恨意。
反倒生出一股前所未有的清醒。
象是有人把那个藏在心底的名字,又狠狠按亮了一回。
体内,破碎的丹田仍在无声修复。
神秘内息昼夜不停,一丝丝从四肢百骸汇聚而来。
很慢,慢到几乎察觉不出。
可楚宁感觉得到。
他在心里默默给这道进程书着日子。
又过了一天。
中年人再次出现。
他照例查看楚宁伤势。
伤口结痂恢复得不错。
中年人检查得很仔细,一笔一划都逐个看了一遍。
随后,他什么也没说。
连白粥都没有灌,转身便走了。
楚宁看着他的背影,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这人在等。
等他伤口好得更彻底一点。
好让下一场折磨玩得更尽兴。
次日,中年人再次前来。
这回先灌了白粥。
然后查看楚宁的伤口。
胸口伤痕已经愈合得差不多。
中年人满意地点了点头。
“恢复得不错。”
他轻声自语,随后,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口森白牙齿。
“可以再来一回。”
微笑渐渐扩散,而后,中年人捏住楚宁胸口的血痂,猛地一撕。
“嗤——”
刚愈合的嫩肉,被连皮带血地扯开。
鲜血涌出。
楚宁的目光依旧平静。
中年人攥起大把粗盐,狠狠按进那新绽的伤口里,用力揉搓。
盐粒碾过嫩肉,混着鲜血,化作一股钻心的剧痛。
楚宁脖颈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可他依旧没有发出半分声音。
就那么平静地看着中年人。
中年人笑得愈发畅快。
“对,就是这样。”
“继续保持。”
这之后,便是漫长的,翻来复去的日子。
伤口愈合,撕开。
涂盐,清洗,上药。
再愈合,再撕开。
周而复始。
楚宁渐渐摸清了中年人的规律。
他总在伤口结痂,将愈未愈的时候赶来。
那样撕起来最疼,也最容易留下深痕。
每一次,他都会沿着原先的笔画,把“叶梦”两个字扯的更深。
楚宁从没有开口求饶。
也没有惨叫闷哼。
甚至连眼神都没有变过。
他只是一次次平静地看着中年人。
将对方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习惯都记在心里。
他记下中年人拿刀的手势。
记下他揉盐时的力道。
记下他笑起来时,嘴角那点不易察觉的抽搐。
象是要将这张脸彻底刻进骨头里。
这半个月里,中年人来过十四次。
楚宁在心底记得很清楚。
第十四次的时候,中年人临出门前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他一眼。
“王爷那边已经在催了。”
他说这话时,语气里带着一点遗撼。
“你最好还能多撑几天。”
楚宁没有接话。
只是静静站在那,看着牢门重新合拢。
“王爷在催”
他心底默念着这句话。
赵无极是想用他威胁叶梦吗?
然后呢,他又能从这点威胁获得什么?
楚宁心中不解。
夜里。
牢房重新安静下来。
楚宁闭上眼睛,细细感知体内的变化。
丹田正在一点一点地长回来。
那新生的丹田比原有坚韧数倍。
他甚至能感觉到,一丝久违的劲气开始顺着经脉残骸,极缓慢地游走。
像冰层下的暗流。
看不见,但确实在动。
楚宁没有声张。
他依旧维持着那副虚弱至极的模样。
连呼吸都刻意放得又轻又浅。
他在等。
等这具身体真正恢复到他可以动用力量的那一天。
日子一天天过去。
又半个月后。
楚宁胸口的伤痕已经深达半指。
那两个字,愈发清淅无比。
皮肉翻卷,新痂叠着旧痂,狰狞地横亘在胸口。
任谁看了都知道那是被人反复折磨,刻意撕裂出来的。
中年人的兴致丝毫没有减退。
他依旧每天都来。
偶尔灌粥,保证楚宁不会饿死。
再仔细检查伤口,然后盘算着,今天该从哪里重撕一回。
只是,偶尔他也会在楚宁平静的目光里,感到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
这囚犯太安静了。
安静得不象是个人。
只是那点不安,很快就被病态的快意盖了过去。
直到这一日。
中年人照例给楚宁喂完白粥。
放下竹筒后,他俯下身,查看楚宁胸口的愈合情况。
新痂已经结住。
他眯着眼,指尖按了按伤口的边缘,盘算着今日该不该再撕裂一回。
就在这时。
一直沉默的楚宁忽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久未说话的干涩,却异常平静。
“玩的开心吗?”
中年人手上动作一顿。
整个人僵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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