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对上了松阿宜尔哈含笑鼓励的眼神,安陵容只觉自己那七上八下的心一下子就找到了归处,渐渐安定下来。
皇上的年纪比他父亲都要大了,她实在很难将皇上视作情郎夫君。
但若是将皇上视作地位较高的长辈,就像族长和父亲的上官那样的长辈。
安陵容瞬间觉得自己也没有那么害怕了。
因着这样的想法,安陵容回话的时候也不由跟着带上了更为尊敬的语气:
“启禀皇上,您有所不知,贵妃娘娘……”
安陵容小心翼翼打量着炕上之人的神情,壮着胆子说道:“贵妃娘娘心细如发,待下温和体恤;
嫔妾送来的衣物,娘娘总能依言看出针法的不同,怜惜嫔妾的辛苦。
宫中姐妹若有难处,娘娘也总是能帮则帮,从不居高临下。”
听着这话,松阿宜尔哈不由挑高了眉梢。
安陵容这是给她套了几层滤镜啊,给她整个人都磨皮滤镜都磨出圣母光环来了。
胤禛却是听得嘴角上扬,轻哼一声:
“她那是心软,也就是在永寿宫里自在些,若是到了外面,这性子不知要吃多少亏。朕若不护着,早被人生吞活剥了。”
安陵容一听,不由再次敛眉,反驳道:
“娘娘才不软弱,那是大智慧!娘娘在处理宫务时,赏罚分明,条理清晰。
若有宫妃行为出格,娘娘也不会一味纵容,连最难缠的账册都能理得清清楚楚;
嫔妾听闻内务府的管事们如今对娘娘都是心服口服。”
有贵妃娘娘掌着宫务,她们这些小宫嫔的日子都好过了不少。
便是她如今还没有侍寝,也不曾有人拜高踩低欺负过她,比刚入宫那段时间好过多了。
皇上原本这些怀疑安陵容是故意借阿沅在他面前露脸,但他很快察觉这安陵容对于松阿宜尔哈一切的夸赞都是真心实意的。
在她的心中,文贵妃就是完美无瑕的至高神一般。
皇上这下不服气了,怎么能还有人比他更了解、更爱重阿沅呢?!
胤禛身子微微前倾,竟是生出了几分攀比之心。
“朕看她不是大智慧,是太较真。你只知她会理账,却不知她为了这些账册熬了多少油灯……”
哼,这些事情你不知道了吧。
果然还得是朕,最了解朕的阿沅!
安陵容没有察觉到他的攀比之意,只是将自己所知道的讲了出来,语气中不乏对松阿宜尔哈的崇敬与虔信。
“嫔妾入宫之前,也曾听闻贵妃娘娘德才兼备,娘娘不仅会酿酒、还能诗会画,才貌双全。”
而且她最近还有一个新发现,贵妃娘娘还懂药理、会制香;
娘娘那日给她的梅花香丸点拨了几句改良建议。
她回去之后便依言改了,制出的香丸味道果然比她的方子还要清雅幽香。
只是她在宫中也极少听闻贵妃娘娘会药理之事,想来贵妃娘娘也未曾大肆宣扬;
那这事儿她自然不会随意拿出来说道。
松阿宜尔哈在一旁听得脚趾扣地,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不过两人又都是在夸她,她尴尬的同时又忍不住竖起耳朵想听听还有什么话。
毕竟谁不喜欢夸夸呢!
多夸!
好听爱听!
胤禛注意到松阿宜尔哈晶亮的双眸,心中一笑。
原剧情里,安陵容一辈子都没有找到和皇上之间的共同话题。
这一世,竟然如此轻易就和皇上找到了突破口——松阿宜尔哈。
安陵容壮着胆子回话,一边还不忘观察皇上的反应。
她此前并不曾见过皇上和贵妃娘娘相处时的场景,如今见皇上望向贵妃娘娘时,眉眼间全是温柔笑意。
一时只觉,她理想当中的恩爱父母就应该是这样的相处反应。
安陵容瞬间福至心灵。
搜肠刮肚地将平日里观察到的、听到的关于贵妃娘娘的优点一股脑儿地倒了出来。
这些事一部分是她到永寿宫请安时,细心观察发现的;
一部分是她在打听贵妃娘娘的喜恶时听说的。
说到最后,连胤禛都不得不承认,有些细微之处,竟是他平日里都未曾注意到的小事情。
胤禛看向松阿宜尔哈的眼神更是柔得能滴出水来。
仿佛在说:看吧,朕的眼光就是这般好,朕的阿沅就是如此完美。
松阿宜尔哈无奈地扶额,脸颊微烫。
安陵容注意到两人对视的场景,眼中光愈发晶亮起来,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般。
总觉得,皇上和贵妃娘娘待在一起的人,外人怎么都插不进去。
嗯,两人自成温暖幸福的氛围,让人不愿打扰。
胤禛听得心情舒畅,看着安陵容也觉得顺眼了许多。
这安氏倒是个识趣的,懂事。
他大手一挥,指着安陵容道:“你这嘴倒是甜,说的话也实在,朕听着心里舒坦。
既然你这么喜欢文贵妃,往后朕不在的时候,你便多来永寿宫陪贵妃说说话,给她解解闷。”
苏培盛在一旁极有眼色地递上一盏茶。
胤禛接过茶盏,漫不经心地说道:
“既是常来常往,位分太低也不好看。传朕口谕,安答应得贵妃欢心,晋为常在,赏云锦两匹。”
正巧阿沅最近复核账册动了某些人的蛋糕,最近底下人有些不老实。
他正好趁机敲打一二。
也好让旁人知道,他的阿沅,可不是轻易动得了的。
一旁的安陵容也彻底懵了。
她这就……晋位了?
不是因为侍寝,不是因为才艺,仅仅是因为她在皇上面前死命地夸了贵妃娘娘一顿?
松阿宜尔哈也是哭笑不得,连忙给愣住的安陵容使了个眼色:“还不快谢恩?”
安陵容这才如梦初醒,慌忙磕头:
“嫔妾谢皇上隆恩,谢贵妃娘娘恩典!”
安陵容年纪本就不大,猝不及防晋位的惊喜,让她脸上露出抑制不住的笑意。
胤禛摆了摆手,显然对安陵容并没有什么旖旎的心思,他的注意力又重新回到了松阿宜尔哈身上。
想起自己过来的初衷,胤禛拉着松阿宜尔哈的手,语带关切:
“朕方才从寿康宫过来,皇额娘说内务府有人告状告到她那儿去了……”
安陵容极有眼色,知道自己该退场了。
她捧着那盒玉菱膏,恭敬地退出了暖阁。
走出永寿宫的大门,冷风一吹,安陵容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背后的衣衫都湿透了。
回想方才壮着胆子一通争辩,心中不免一阵后怕。
可摸着怀里温热的膏脂,回想着方才那一幕,她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至于侍寝?
这对她来说并不重要。
安陵容回头望了一眼那温暖如春的永寿宫,心想:
只要能常来这儿坐坐,听娘娘说说话,远比面对那个威严的皇上,要让人欢喜得多。(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