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
高专森林外围，帐的边界处。
五条悟最先到达。
他站在帐的边缘，双手插在口袋里，墨镜滑到鼻尖，苍蓝色的眼睛看着眼前这层光幕。
“唔。”
他歪了歪头，像在打量一件不太有趣的展品。
庵歌姬和乐岩寺随后赶到，停在五条身后几步的位置。
“怎么样？”乐岩寺开口。
五条悟没有回答。
他抬起右手，食指和拇指捏在一起，像是要弹什么东西。
然后他把那根手指轻轻按在帐的表面。
触碰的一瞬间。
帐的表面炸开了。
像是某种预设的、专门针对某类咒力的反应机制。
五条悟的指尖传来一阵刺痛。
他收回了手。
“哦？”
“有意思。”
乐岩寺往前走了一步，伸出手，掌心贴向帐的表面。
他的手掌直接穿了过去。
帐的表面没有任何反应，那些暗红色的纹路甚至没有亮起来，像是什么都没碰到一样。
乐岩寺收回手，转头看向庵歌姬。
庵歌姬也伸出了手。
她的指尖触到帐的表面，像触到空气一样，没有任何阻碍，直接穿了过去。
帐纹丝不动。
“专门针对你的。”庵歌姬看着五条悟，语气很平。
五条悟把手插回口袋，歪了歪头。
“针对我的帐。”
“能做出这种东西的人，不多。”
“嘛…”
五条悟耸了耸肩，那种随意的态度又回来了。
“算了，反正进不去。”
他往后退了一步，看着庵歌姬和乐岩寺。
“你们两个能进去，那就先进去吧。”
他的语气变了，那种随意的调子收起来了，换成一种很淡但很清楚的认真。
“保护学生。”
乐岩寺看着五条悟问道。
“你呢？”
五条悟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指尖有苍蓝色的光在凝聚。
“我破开。”
“可能要几分钟。”
“你们先走。”
乐岩寺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转身面向帐的边界。
庵歌姬也转过去，准备进去，突然，她的身体轻轻震了一下。
很轻，像是某种被压在心底的东西突然浮上来了。
她抬起头。
不是看帐，也不是看森林，她看向高专的方向。
她的嘴角弯了。
五条悟注意到了。
他偏过头，看着庵歌姬的侧脸。
“怎么了？”
乐岩寺也停下了脚步，转过头来。
庵歌姬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着那个方向，看了两秒。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
“他回来了。”
五条悟的手指顿了一下。
“谁？”
庵歌姬偏过头，看着五条悟，银蓝色的眼睛里有光在慢慢转动。
“忘川。”
“我感觉到他的气息了。”
五条悟愣了一下，然后他的脸上浮起一个笑。
“哈。”
他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墨镜推上去，苍蓝色的眼睛看着庵歌姬。
“那个失踪大半年的家伙？”
“终于舍得回来了？”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骨节响了一声，整个人像是卸掉了什么很重的东西，肩膀松了下来。
“那我就不用急着破了。”
他把并拢的手指松开，苍蓝色的光散了。
“等他过来就行。”
对于五条悟这种，乐岩寺极为无语。
但也没有说什么，他看着庵歌姬之前看的方向。
那个方向是高专的建筑群，是那些寺庙和回廊，是结界覆盖的范围。
忘川。
那个男人回来了，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但他心里有什么东西沉下去了。
那大半年的时间，他到底去了哪里？
而现在他回来了。
偏偏是这个时候。
他想起那通电话，想起那些高层说的处死虎杖悠仁，想起自己说的先搁置。
忘川回来了。
这件事，比他之前预想的要快。
乐岩寺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走吧。”庵歌姬已经转向帐的边界，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平稳。
“忘川回来了，但里面的学生还需要我们。”
乐岩寺睁开眼。
“嗯。”
他往前迈了一步，和庵歌姬并肩。
两人一起穿过帐的边界，身影融入那片暗灰色的光幕后面。
五条悟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
他转过头，看着那层挡住他的帐，然后又看到忘川第一时间没有赶到这里。
小脑袋快速思考，很快他似乎想到什么。
“看来目标不是虎杖他们吗？”
此时五条悟想明白为什么这个帐只阻挡他一人，很明显就是想把他的注意力引到这里。
他们的模板很可能是天元或者禁库，不过他不急，因为忘川在那个位置。
……………
另一边。
高专建筑群深处，那些古老的寺庙和回廊之间。
真人蹦蹦跳跳地走在石板路上，脚步轻盈，像是要去春游的小孩。
“就是这个方向。”
真人此时在被高专回收的宿傩手指上自己留下来定位符，寻找那个门的位置。
他根据自己的咒力寻找，就能感知到其他手指的位置。
忌库的方向。
他已经确认了。
“找到了。”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身后。
石板路上躺着两个人。
天元的近从，此时已经变成两个改造人。
他抬起脚，准备踏入通往忌库的那道门。
然后一个人出现了。
站在门口。
伊地知。
他穿着辅助监督的制服，眼镜歪在鼻梁上。
他的腿在抖。
那种抖很细，从膝盖开始，一直传到脚踝，但他没有后退。
真人停下脚步，歪着头看着这个挡在门口的人。
“哦？”
他认识这个人，五条悟的辅助监督，平时负责联络和后勤的，咒力很弱，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你挡路了。”
伊地知咽了口唾沫。
他的喉咙很干，手心全是汗。
他刚才听到动静过来查看，然后就看到了这两个倒在地上的近从。
然后他看到了脸上有缝合线的家伙，这个家伙不就是虎杖口中那个可以把人变成改造人诅咒吗。
他的腿抖得更厉害了。
但他没有退。
“你……你停下。”
伊地知的声音在抖，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这里是高专禁地，你不能进去。”
真人歪了歪头。
“为什么？”
“你打不过我的。”
伊地知知道他说的是实话。
特级咒灵的力量不是他这种辅助监督能碰的。
他的战斗力几乎为零。
他唯一会做的就是处理文书、协调任务、给五条悟买咖啡。
但他就站在这里。
“我知道。”
伊地知说，声音比刚才稳了一点。
“但我不能让你进去。”
真人看着他。
看了两秒。
然后他笑了。
那种笑很纯粹，像是一个小孩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带着一种天真的、不掺杂任何恶意的残忍。
“你不怕死？”
伊地知的腿还在抖。
但他的脚没有动。
“怕。”
“但我站在这里，就不能让你过去。”
真人收起了笑。
他歪着头，打量了伊地知一会儿。
“行吧。”
“那就去死吧，无为转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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