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说,好说!”
高昌使臣大手一挥。
“来人,把银子都运回四方馆!”
“回头咱们采买了货物,一并带回西域!”
“且慢。”
唐渊收起笑容,上前一步,抬手拦住。
“三位大使,莫忘了大乾的规矩。”
他语气平和,“白银可带回四方馆,可绝不能携带出关。”
“此乃我大乾铁律,还望三位见谅。”
“什么?”高昌使臣手里的银子掉回箱中。
“不能带出关?那我们要这么多银子何用?”
“大使稍安勿躁。”唐渊微微一笑。
“西域各国与我大乾互市,想来大使也知道规矩。”
“银子在大乾境内,随便买货。”
“三位大使本就是来采买的,银子在手里,在哪买不是买?”
高昌使臣愣了愣,随即哼了一声。
也对。
本来国王就交代了,卖马的钱全部换成茶叶丝绸带回去。
能不能出关,倒也不影响。
反正都是要买货的。
“行。”高昌使臣摆摆手,“那咱们就去买货。”
唐渊侧身让开道路,做了个请的手势:“三位大使,请便。”
他看着三人兴冲冲带着随从往外走。
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等会儿,你们就笑不出来了。
……
三位使臣带着随从,径直来到西市最繁华的街道。
走进规模最大的陆氏茶庄。
龟兹使臣财大气粗,拍出几锭银子。
“掌柜的!上好的砖茶,给本使备十万块!”
柜台后的掌柜笑眯眯的。
快速拨动算盘。
珠子噼里啪啦响。
“客官,上好砖茶,一两银子一块,十万块便是十万两。”
掌柜顿了顿,“不过,您用现银结账,按规矩得加收三成现银损耗税。”
“算下来,一共十三万两。”
“你说什么?!”
龟兹使臣猛地瞪大眼睛。
以为自己听错了。
“三成税?”
“你怎么不去抢?本使从来没听过要什么损耗税?”
“你们这是故意刁难!”
“客官息怒。”掌柜不慌不忙说道。
伸手指了指店门口张贴的告示。
“这是户部刚定下的规矩,全部商行都一样。”
“客官要是觉得贵,用大乾银票结账就行。”
“一两一块砖茶,分文不多收。”
“银票?那废纸一样的东西,谁要?”
龟兹使臣吹胡子瞪眼。
高昌使臣脸色一沉,挥手道:“走,换一家!”
“本使就不信,乾都的铺子,还都一个规矩了!”
一行人怒气冲冲出了茶庄。
接连跑了十几家商铺。
可无论进哪家店,掌柜的答复都如出一辙。
“现银结账,加收三成损耗税。”
“银票平价,童叟无欺。”
三位使臣站在喧闹的街头。
你看我,我看你,彻底傻眼了。
手里攥着三百五十万两白银,富得流油。
结果购买力缩水三成。
平白无故就没了一百多万两!
就这么买货回去,国王非得扒了他们的皮不可!
“这怎么办啊?”于阗使臣一脸着急。
“带白银出关被查,可是要没收的。”
龟兹使臣也慌了神,“真用银子买,那也太亏了。”
高昌使臣脸色铁青,看向远处皇家交易总行。
牙咬得咯咯响。
什么损耗税。
哪有什么损耗。
太子挖好了坑,等着他们跳。
就是逼着他们,收下大乾银票
“要不,咱们兑成银票?”龟兹使臣小声试探。
三人面面相觑。
目前来看,这似乎是最好的办法。
高昌使臣吐出一口气,说道:“不兑不行,一百多万两差价,咱们赔不起。”
他恨恨地一甩袖子,“走!去皇家钱庄!”
一行人垂头丧气,朝着皇家钱庄的方向走去。
……
皇家钱庄朱红大门前。
三位西域使臣带着运银的车队,停在台阶下。
张巍早已等候多时。
只见他满脸堆笑迎上前,拱手作揖。
“三位大使莅临鄙号,有失远迎。”
“不知大使是要存银兑票,还是提银?”
高昌使臣咬着后槽牙,半天憋出一句:“存银!三百五十万两,全数存入。”
“好嘞!”
张巍一挥手。
几十个账房先生鱼贯而出。
不过半个时辰。
一叠大乾银票,便交到了使臣们手里。
张巍站在库房门口。
脸上乐开了花。
这笔钱溜达了一圈,又乖乖回到了朝廷手里。
三位使臣拿着银票,转头扎进市集。
购买货物,装了几百辆大车。
浩浩荡荡踏上回国的路。
……
春和宫。
张巍前来复命,脸上满是敬佩。
“殿下神机妙算,西域使臣乖乖在钱庄兑了银票。”
“三千匹战马,已经全数入了御苑马厩。”
陆奉端起凉茶抿了一口。
表情十分淡定。
像是做了一件小事。
“这只是第一步。”
“第一步?”张巍一愣。
“嗯。”楚河点头。
“等这些使臣回去。”
“就会发现银票比银子方便百倍。”
“到时候,他们会主动请求,在西域各国都城设立皇家钱庄分号。”
“到那时候,大乾银票就是西域商道上唯一的硬通货。”
“谁敢在边境挑起战端,只需冻结他存在钱庄的存银。”
“让他们一点浪花都激不起来。”
张巍听得倒吸一口凉气。
原以为殿下只是想省银子,没想到布局这么深。
利用大乾银票,就掐住西域诸国的经济命脉。
……
渭水畔的皇家御苑。
三千匹汗血宝马在恣意奔跑。
骨架宽大,四肢修长,汗出如血。
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赤红色,神骏非凡。
“驾!”
陆武一声暴喝。
骑着一匹通体赤红的头马,在草场上纵横驰骋。
跑了足足半个时辰。
陆武才猛地勒住缰绳。
头马人立而起。
嘶鸣声震彻草场。
陆武翻身下马,把缰绳丢给侍卫。
眼里全是狂喜。
陆奉慵懒陷在铺着软垫的太师椅里。
手里象牙折扇慢悠悠摇着。
“二弟好兴致。”
陆奉慢悠悠打趣,“日头毒得很,在日头底下跑了快半个时辰,也不怕中暑。”
“中暑?”陆武大步走进凉棚。
端起一碗酸梅汤一饮而尽。
他坐下,拍案笑道:“臣弟从小在军中长大,什么样的苦没吃过?这根本不算什么!”(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