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天涯峰,云雾更加缭绕,遮蔽了山巅的锋锐,只在晨曦中勾勒出天牢那森然冰冷的轮廓。
“苏峰主……林辰就在里面,请随我来。”
一名镇狱使躬着身,态度恭敬,在前头引领着苏清寒、白洛璃与慕容雪三人。
通往牢狱深处的甬道,两侧的囚犯闻声而动,当他们透过铁栅栏的缝隙,看到那三道风华绝代的绝色身影时瞬间炸开了锅。
无数双贪婪的眼睛亮了起来,囚犯们疯狂地摇晃着铁栅栏,发出刺耳的声响。
“美人儿……快过来,让哥哥好好疼疼你……”
“嘶……这辈子没见过这么美的……”
污言秽语不绝于耳。
苏清寒目不斜视,只是淡淡瞥了一眼叫得最欢的那间牢房。
刹那间,一股无形的恐怖气息瞬间席卷而过。
那间牢房里的囚犯,脸上的淫笑瞬间凝固,整个人如遭雷击,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牙齿咯咯作响,仿佛坠入了九幽冰狱。
“冷……好冷……”
那股寒意来得快,去得也快,但整条甬道已经鸦雀无声。
带路的镇狱使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心中暗道这才是青云宗最不能招惹的存在,连忙道:“苏峰主息怒,莫与这群烂人一般见识……”
镇狱使带着几人径直来到甬道的一间牢房外。
镇狱使停下脚步,指了指里面,低声道:“苏峰主……那……我就在那边候着。天牢有规矩,还请您快一些,莫让弟子难做。”
苏清寒淡淡颔首。
镇狱使如蒙大赦,迅速退到了甬道拐角处,只留给她们一片独立的空间。
三人的目光,同时投向牢房之内。
昏暗的油灯下,林辰背靠着冰冷的墙壁,脑袋深深地埋在双膝之间,囚服凌乱,身上那副沉重的困龙枷散发着幽光。
他就那么一动不动地坐着,仿佛一尊没有生命的石雕,浑身散发着一股无尽的悲凉与死寂。
看到这一幕,白洛璃和慕容雪的心都揪了一下,鼻头泛酸。
即便是苏清寒,那双清冷的眸子里,也飞快地闪过一丝极为复杂的异样光芒,但旋即就被更深的冰冷所替代。
“林辰……林辰!我把师尊带来了!”
白洛璃再也忍不住,抢先开口,声音里带着急切与一丝希冀。
牢房里那道死寂的身影猛地一颤。
“师尊?”
林辰缓缓抬起头,那张本该俊朗飞扬的脸上,此刻布满了憔悴与血丝,一双眼睛更是黯淡无光。
当他看清牢房外那三道熟悉的身影时,眼中死灰般的寂静瞬间被点燃,化作一抹狂喜与激动。
他挣扎着爬起,一个踉跄,几乎是扑到了铁栅栏前,双手死死抓住冰冷的铁杆。
“洛璃师姐!慕容师姐!”
两女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更痛,齐齐点头。
慕容雪性子虽冷,此刻也忍不住开口:“受苦了。”
林辰的目光越过她们,最终死死地定格在了那道月白色的身影上。
那个他既熟悉又感到无比陌生的师尊,苏清寒。
“师尊……”
他开口的瞬间,眼眶便湿润了,声音里带着无尽的委屈与期盼,“你……你终于来了……”
然而苏清寒却是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目光落在别处没有看他。
她声音冰冷,“还有什么话,就在此地就完吧。”
这淡漠到极点的态度,如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白洛璃见状急了,连忙朝着林辰使眼色,大声道:“师弟,你快跟师尊说啊!说你是清白的!你是被人栽赃陷害的!”
“洛璃。”苏清寒终于侧过头,但看的却是白洛璃,声音不重,但却带着一股威压。
白洛璃后面的话顿时卡在了喉咙里,只能闭上嘴,但一双眼睛依旧死死盯着林辰,充满了催促。
林辰看着苏清寒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神情,心中最后一点火苗,也在这刺骨的寒意中,缓缓熄灭。
他明白了,再多的解释,都已无用。
他脸上的激动、期盼、委屈,一点点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寂的冷。
抓着铁栅栏的双手,也无力地松开。
他缓缓直起身,那双曾蓄满泪水的眼睛,此刻竟是异常的平静,平静得让人心慌。
“苏峰主。”
三个字,清晰地从他口中吐出。
此言一出,白洛璃和慕容雪瞬间呆立当场。
连始终面无表情的苏清寒,手指都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心中仿佛被什么东西刺中。
慕容雪反应过来,立刻对着林辰拼命摇头,示意他不要乱说话。
林辰却像是没看见一般,目光直视着苏清寒,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苏峰主既然已与我断绝师徒关系,今日又何必纡尊降贵,来到这等污秽之地?”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凉意。
“就不怕……沾染了此地的腌臢,影响了你苏大峰主在青云宗的清誉么?”
苏清寒的身体猛地一颤,她终于霍然转头,那双冰冷的眸子第一次正视林辰,里面瞬间卷起了滔天的怒意与寒霜。
“你……!”
苏清寒的声音仿佛淬了万载寒冰,周遭的空气温度骤然下降。
甬道两侧,那些刚刚安静下去的囚犯,只觉得一股发自灵魂深处的寒意袭来,一个个噤若寒蝉,再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怒意与寒霜在她眼中翻涌,几乎要化为实质。
然而,还不等她发作,一旁的白洛璃和慕容雪已经骇得面无人色。
“师尊!”
慕容雪反应最快,一把抓住了苏清寒的手臂,用力将她往后拉了半步,急声劝道:“师尊,您冷静!小师弟他……他一定是说的气话!他绝不是这个意思!”
白洛璃更是急得快要哭出来,她冲着牢房里的林辰拼命摇头,声音带着哀求:“小师弟!你胡说什么!快跟师尊好好解释,不要意气用事!”
解释?林辰再次看向那张冰冷到没有一丝温度的绝美脸庞,他知道任何解释都是徒劳。
他缓缓挺直了被困龙枷压得有些佝偻的背脊,脸上那嘲弄的弧度都已消失不见。
“师姐,不必再说了。”
“她不信我,我林辰……也不需要她的信任。”
他抬眼,目光越过焦急的两位师姐,笔直地射向苏清寒。
“听着,苏峰主。”
“从今日起,我林辰与你苏清寒,恩断义绝!”
“从此,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山高水长,再无瓜葛!”(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