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枝给虞娇做靴子，叫她试了三回。
第一回脚背太宽，走几步就滑。第二回收紧了，却蹭脚踝。第三回加上柔软的皮边，才终于合适。
虞娇提着裙摆，在洞里走来走去。
“这一回不磨。”
她蹲下来摸了摸边缘，抬眼看阿枝：“你怎么连这里都会想到？”
阿枝笑着捏她的鼻尖：“缝了多少年，当然知道。”
虞娇认真点头，把试用剩下的软皮边收好，挑最整齐的一段送给她。
“你上回说想给小孙女包手，这段够吗？”
阿枝摸了摸：“够。”
她没有客气得没完没了，收下后教虞娇如何晾靴，免得火烤太近，把皮烤硬。
苍凛回来，虞娇已经把新靴摆在石台下面，特意让他看。
“像两只毛乎乎的小窝。”
他蹲下来，摸了摸鞋底。
“外面走时小心，雪上还是滑。”
“那你拉着我。”
她说得顺口，说完才意识到两个人都停了一下。
虞娇没有把话吞回去，反而朝他伸出手。
“现在也可以拉。我想去看你昨天挡风的地方。”
苍凛握住她的手。
石洞入口添了一个木框，用编紧的枝条做支撑，厚皮垂下来，底部压着石条。风再吹时，皮帘只微微起伏，不会把整个洞口掀开。
虞娇站在内侧，伸手试了试。
“这里不漏风了。”
男人指着上方留的空隙，告诉她火烟从哪儿出去，火不能烧得太近。
她一一记下，又问皮帘怎么固定，晚上她一个人能不能关。
苍凛让她试。
扣住皮绳，推下压条，比她想的简单。
虞娇高兴得眼睛发亮：“你做得真好，我也关得动。”
“没什么。”
“我觉得有。”
她回身，牵着他的手晃了晃。
“我以前住的地方，晚上总钻风，睡醒手脚都凉。这里现在暖和多了。”
她把手放到领口，挡风的软毛贴着指尖，暖意一直往心里落。
苍凛听见她说以前，目光沉了些。
过了一会儿，他低声道：“今年不会。”
虞娇望着他，笑意慢慢变软。
“嗯，我信你。”
初雪落下的前一天，洞里已经存好柴和食物。
她站在干燥暖和的石台旁，看着几只满满的陶罐，忽然觉得寒季也可以是值得期待的事。
她想住的床越来越舒服，而那个说要追求她的人，也没有因为她还没答应，就把耐心收回去。
雪落下来时，虞娇正睡得很香。
苍凛掀开皮帘，冷气扑到身上，里面那团白兔子立即把鼻尖往皮里藏了藏。
他看了一眼，先把柴添好，才出去清入口的雪。
虞娇醒来，听见他在外面，便穿上靴子去看。
远处河岸、树枝和石坡都白了。
她睁大眼睛，站在门里久久没动。
“好漂亮。”
苍凛回头：“别踩出去。”
“我只看一会儿。”
虞娇伸手接住一点落雪，掌心立刻化出水。她怕冷，还是舍不得进去，直到指尖发红，才被苍凛握住手。
男人带她回火边，把温水杯塞到她掌心。
“漂亮也冷。”
“我知道了。”
她低头喝水，唇角却一直翘着。
苍凛看着她的样子，原本想再说的话便咽了回去。
午后，外面大风，猎队暂时没出发。
苍凛化作黑豹，在石台旁卧着。虞娇吃过果子，又晒了一会儿太阳，困了，便变成白兔子，窝进自己的软皮里。
黑豹抬头看过她脚边的皮，又把外侧被风掀起的一角压稳。
白兔子伸出小爪碰了碰那条垂在石台边的尾巴，暖暖的。
苍凛变回人形，低头问她：“想靠过来？”
虞娇也恢复人形，将皮子拢在身上。
“你的尾巴很暖。可是你不睡吗？”
“歇一会儿，等风小了再出去。”
她想了想，点头：“那我可以靠着睡一小觉。”
男人没有立即将她拉过去，只替她把软皮往里挪了些，留出不靠近洞口的位置。
再变回兽形时，白兔子挨着铺好的软皮躺下，黑豹的尾巴从外侧绕过，挡住吹过来的凉意。
虞娇很快睡着了。
苍凛没有凑过去碰她，只将尾巴放稳，一直到那团白毛睡醒。
她抬头时，先看见金色的眼睛，再看见他安安静静等在旁边。
虞娇在意识里对团团说：“他没叫我吗？”
团团也小声应她：“一直在等呢。”
白兔子用小爪轻轻碰了一下尾尖，随后变回人形。
苍凛才起身，去看洞口的风雪。
晚上吃饭，虞娇忽然夸：“你的尾巴也很暖。”
苍凛夹肉的手停住。
“别咬。”
虞娇看着他，笑得险些端不稳碗。
“我又不是看见什么都要咬的兔子。”
他没说话，耳尖却又悄悄往后收了。（记住本站网址，Ｗｗｗ．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