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门那日,门前摆着送往虞家的礼盒。谢凌霜也要进城,牵马出来时看见裴照川正让车夫将软垫铺好。
“骑马不是更快?今日路也干了。”
“她坐车。”
车里铺了软垫,角落搁着点心盒,虞娇已经坐好,只等杏枝将最后一只礼盒放上来。
谢凌霜隔着车窗看她,笑道:“你前些日子还向我打听学骑马的事,今日不试试?”
虞娇将窗帘挂好,笑着摇头。
“今天不试,我要坐车。”
“骑马腿会酸。我到了家,还想陪我娘吃饭,不能连坐着都难受。”
谢凌霜不再劝,翻身上马,先出了山庄。
裴照川随后上车。
虞娇看见他身上的常服,有些惊喜:“你也坐这里?”
“陪你回门。”
“我以为你要骑马走旁边。”
她往里挪了一点,将点心盒让出来。
“那我们可以一起吃。”
车走得不快,虞娇吃过一块糕,靠着软垫打起了瞌睡。经过一处颠簸,裴照川抬手扶住窗边的木框,又让车夫慢些。
她轻轻晃了一下,手里捏着的半块小糕歪了。
他接过碟子,放到小桌上。
到虞家时,母亲早在门前等着。
虞娇一下车就挽住她的手,先说糕点好吃,枕头好睡,再说庄里的白花开得漂亮。
虞母听了半晌,忍不住笑。
“就没做别的?”
“还有成婚呀。冠子那么重,我站了很久呢。”
虞母轻轻点她额头,笑着带她进去。
午后,母女在里间说话,虞母问她有没有受委屈。
虞娇摇头。
“我说想要什么,照川就叫人去准备。照川也没有让我早起练剑。”
“你从前不是说,嫁去那里也要懂些江湖事?”
“听故事也懂呀,非得拿剑吗?”
虞母怔了怔,随即松了口气。
女儿前阵子总问人买练剑的衣服,鞋底磨破也不肯说。她原还担心,嫁过去会更加不愿示弱。
如今看她坐着吃果子,反倒安心了。
出门前,虞母悄悄将一只匣子交给杏枝。
“你自己的银子,想买什么就买。别事事等人给。”
虞娇收好,认真抱了抱她。
“我知道,下个月我还回来,娘记得给我留好吃的。”
回程车上,她把这句话说给裴照川听。
男人点头:“提前告诉我。”
“你还陪我?”
“嗯。”
虞娇弯起眼睛,打开母亲塞来的蜜饯盒。
“那这一颗给你。娘说,这个酸一点,不会甜得你皱眉。”
他接过,尝了一颗。
窗外山影渐远,她慢慢靠回软垫,仍有精神指给他看河岸上的野花。
裴照川第一次主动问虞娇要不要出门,是在一个晴天。
“城里的铺子进了新货。”
虞娇从小画册里抬起头:“什么新货?”
“绸缎,首饰。今日要去拜访一位前辈,回来可以陪你逛。”
她立刻答应,随即问清要等多久。
“一个时辰。”
“那我先去酒楼吃午饭。你谈完事来接我,好不好?”
裴照川听完,觉得很妥当。
他送她到城里一间熟悉的酒楼,又留下两名护卫,才去办事。
虞娇点了自己喜欢的蒸鱼,问杏枝想不想吃甜羹。
“奴婢跟着姑娘吃就行。”
“那再要一碗。你在车上听我念了半路,早该饿了。”
杏枝抿着笑,应下。
等裴照川回来,两个人已经吃饱。虞娇却没催他去首饰铺,先让伙计添一份热饭。
“这个鱼好吃,但刚才那盘凉了。给你另外做。”
他坐下,她便靠在窗边看楼下的人。
楼下有人摆开新做的花灯,她指给杏枝看,等热饭端上来,又回头告诉裴照川,吃完要下去瞧瞧。
吃过饭,裴照川陪她去挑鞋。
虞娇将两双绣鞋放在一处,颜色一样,底却不同。她试了软的那双,站起来走了几步。
“这个不硌。”
店家拿来新样,说另一双花绣得更密。
“可是它硬呀。”
她把鞋放回去,挑了舒服的,又付钱请铺子照着做一双浅色的。
裴照川看着她拿自己的荷包,没伸手抢。
到了首饰铺,他却先看见一支银簪。
簪头是一朵小小的白花,花瓣有一层细细的纹,边缘收得圆滑。
“这个呢?”
虞娇取过,往发边比了比。
“好看。”
她转头给他看:“不会勾住头发,戴着也不压耳朵。”
裴照川让店家包起。
“我买。”
虞娇没有推来推去,笑着把簪子递给杏枝。
“那回去就戴。明日你见我,能看见你挑的花。”
他看着她,忽然问:“不留着?”
“留在头上呀。”
她答得太自然,他也笑了。
买完东西,虞娇又在卖纸笔的小铺停下,挑了一支杆子细些的笔。
“你那支握着费劲,我也要一支自己的。”
裴照川替她看了笔毛,告诉她哪一种写小字顺手。
她听过,拿起细杆的那支试了试,觉得握着舒服,便让店家包起来。
出铺子时,街上人多,他伸手护住她的肩。
虞娇靠近一点,裙摆轻轻擦过他的衣角。
“今天好玩。”
她抬脸看他,眼睛明亮。
“你忙你的事,我吃我的饭,最后还一起逛了这么多铺子。下次也这样吧。”
裴照川点头。
“好。”(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