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家后园有一块空地,一旁种着海棠,另一旁靠着长廊。
虞娇路过几次,想在那里放一架秋千。
她把这件事说给顾庭安听,他问她想要怎样的。
“座板宽一点,能放软垫。再放低些,我想坐着就能碰到地。”
“还有呢?”
虞娇想了想,又指向廊边。
“放那边吧。下午有树荫,不晒。”
顾庭安一一记下,请木匠来看过位置,定了样子。她等了几日,见东西还没好,便问是不是忘了。
“没有。架子做好还要试一试,稳了才给你坐。”
虞娇满意了,没再催木匠,只问自己生辰前能不能好。
这回顾庭安没有立即应,先去问过,回来才告诉她来得及。
生辰那日,虞家送了礼,顾母也添了一支簪。虞娇午后吃过面,便拉着顾庭安往园里去。
秋千果然搭好了。
她扶着绳索坐下,脚尖试探着点了点地,又抬脸望他。
“你推我呀,轻一点。”
顾庭安站在身后,慢慢替她推起来。
风拂过裙角,虞娇握着绳子,笑得声音都轻快了。
“就是这样,不用再推高了。”
他依着她,等秋千回落,再轻轻送出去。
玩了一会儿,她让他停下,挪出半边座位。
“你也坐,不然一直站着。”
座板按两人坐的宽度做过,顾庭安在旁边坐下,替她将滑到腰后的软垫摆正。秋千轻轻晃着,两个人的衣摆搭在一处。
虞娇偏头靠到他肩上。
“真舒服,以后傍晚来坐。”
“冬日也来?”
“冬日这么冷,当然在屋里。等明年暖和了再坐。”
顾庭安笑着揽住她。
“都依你。”
傍晚,苏映雪的礼才送到。
她人在外头办事,未能亲自来,托人送了一匹新绫,并带话说案子已有了最后的进展。
虞娇收下东西,让人装一盒生辰糕给来人带回去。
苏映雪夜里回家,看见盒子里的糕,才想起问一句,表妹今日过得怎样。
侍女说虞姑娘很高兴,还特意嘱咐,说这次的糕比上回软,请姑娘尝尝。
苏映雪拿起一块,吃得有些心不在焉。
自己的生辰,也才过去半个月。
那日掌柜来贺喜,她正忙着催问侯府的消息,只收了礼,并未留饭。如今想起来,竟连那日吃过什么都记不清。
她垂下眼,将剩下的糕慢慢吃完。
入夏前,案子终于定了。
郑彦纵容手下伤人、逼索钱财,罪证确凿,获罪流徙。侯府中曾替他遮掩罪行的人,也分别受了追究。
受害的一家拿回赔偿,虽不能将这些年受的苦一笔抹去,至少不必再被人堵着门,逼他们认一句自己有错。
苏映雪站在衙门外,听见那位母亲哭着说,总算等到了。
她也红了眼。
这一回,没有谁将她送进侯府,没有谁拿走她母亲的东西,再让她感恩戴德。她能站在阳光下,亲眼看着那个人被带走。
她确实赢了。
回家以后,她叫人给辛苦奔走的下人发了赏钱,也向帮过忙的人逐一致谢。陪房在厨房守着,做了几样她小时候爱吃的菜。
苏映雪坐下,才吃了两口,又放下筷子。
“他母亲知道以后,说了什么?”
侍女道:“侯府门关着,没听见什么。”
“郑彦呢?押送路上有没有哭闹?”
“押送的人不让近前,看不清楚。”
苏映雪看着碗中的菜,忽然没有了胃口。
结果已摆在眼前,可她总觉得还少了一点。
她想听郑彦承认自己错了,想听叔父后悔当年欺她年幼,想让那些说她不识抬举的人,亲口改了说辞。
有人已经道过歉,她却又疑心,那只是怕她如今手里有证据。
次日,她去了虞家。
姑母听说事情办妥,十分高兴,让厨房添菜,留她和正好回娘家探望的虞娇一起吃饭。
虞娇也向她道贺。
“表姐,这下能安心了。”
苏映雪望着她,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等午后姑母歇下,她又拿出新收到的消息。消息上说郑彦启程前还在骂人,怪随从坏事,丝毫没有认错的意思。
她看了一遍,脸上的笑一点点淡了。
虞娇在廊下等顾庭安。父亲留他看一份新得的拓本,两人还在书房。
她便坐着拆母亲给的一包杏干,挑了一颗尝。
苏映雪走过去,将那张纸递给她。
“你看,他到这时还在嘴硬。”
虞娇没有接。
“不是已经判了吗?”
“可他还觉得自己没有错。”
虞娇咽下杏干,摇了摇头。
“表姐,我不想看他说了什么。”
苏映雪的手停在半空。
廊下很静,丫鬟们都在院门附近。她看着表妹,心里那点始终没落稳的情绪,忽然有了一个出口。(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