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国富感觉自己似乎被坑了。
易学习肯定有问题。
查赵瑞龙的美食城,你是我们的好同志。
但这事干的太不对劲了,工厂污染一言不发。
这他妈的。
他之前难不成都是在作秀?
还是把我和沙瑞金当刀使来报复赵立春压了他二十年的仇?
“秦河省长的建议很成熟。”刘开河道:“我代表吕州市委市政府表态,一定全力配合省纪委的工作,清查污染源头!”
工厂污染月牙湖的问题。
刘开河当然一清二楚。
老百姓天天背地里骂娘,戳着他脊梁骨。
现在上级又十分重视环境问题。
他早就想拆了。
可是他没法拆。
因为那些工厂大部分是海大富一些项目的配套产业,海大富当年就是嫌污染严重才丢给吕州的。
吕州不想吃都不行。
而且最让刘开河憋屈的是,税还不是吕州的。
现在有省纪委去开刀。
他刘开河甘愿躺下当翻身王八,四脚朝天来投票。
意识到不对的田国富,刚想以环保问题不属于纪委工作范畴为由来拒绝,但是沙瑞金已经替他下了决定:“这个提议好啊,我赞成,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环境问题我们绝对不能视而不见。”
“大傻金!我他妈迟早被你坑死!”
田国富咬牙切齿。
但此时在场常委都已经举手赞成。
木已成舟。
田国富现在只能指望易学习这个家伙是懂事的。
否则你就是沙瑞金的后辈,我都得干死你。
妈的。
你个大傻金,真以为你和毛娅眉来眼去的我看不出来?
下贱玩意儿。
我都不稀罕说你。
眼看这次常委会还比较顺利。
沙瑞金心情难得不错,当即让小白拿着几份茶叶来,给大家伙分了分,道:“我今天做个广告,茶叶是易学习的妻子毛娅亲手炒制的,茶气很足,大家伙要是觉得不错,可以多买一些带回去尝尝,毕竟易学习两口子过的也不容易,一个处级干部的妻子还得靠卖茶维持家里生计。”
“哟,还是绿茶呢。”秦河笑着道。
沙瑞金笑道:“秦河同志喜欢喝绿茶?下次来我办公室,我这里茶叶还是挺多的。”
秦河道:“那沙书记可别心疼我嘴馋就行。”
沙瑞金大气道:“自当不会。”
刘省长和吕川接连使眼色。
好样的老二。
去,到时候多弄点回来。
“那大家有闲钱的都去买。”秦河笑着说道:“对了,毛娅同志的茶叶铺子是在哪?吕州吗?我让开河书记代购。”
刘开河下意识捂了捂自己兜。
但随后又放心了。
没钱。
沙瑞金摆摆手:“没有茶叶店,毛娅同志只是在家里卖茶叶,易学习这个人啊,遵守纪律,不允许自己妻子开店,但开个店能怎么嘛?又不是搞什么大生意。”
秦河看着那挂在墙上的规划图笑而不语。
只是意味深长的看了眼田国富。
开个店怎么了?市面上的茶叶烟酒店铺,最少有一半,背后老板都是官员亲属。
不让开店,真是遵守纪律?
田国富这会儿已经冷汗直流。
等沙瑞金宣布散会之后。
他急忙就是离开了会议室,让秘书小程通知易学习,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京州来见他。
易学习接到消息后。
自然不敢耽搁。
一路直奔了省纪委。
路上他已经接到消息,自己即将成为省纪委副书记,老脸上也带着些许激动,心想自己媳妇的招果然有用,二十年的处级生涯,总算是能在上一个台阶了。
临近办公室前。
他努力调整了自己的情绪,摆出一副沉重的表情后,才是进了办公室。
“学习同志,坐。”
田国富没有打直球,而是笑呵呵的指了指自己对面的椅子。
“田书记。”
易学习恭敬的称呼了一声,随后半拉屁股坐在办公椅上。
“省纪委副书记。”田国富沉声道:“易学习,这次沙书记为了提拔你,顶住了很大的压力,毕竟前有一百二十五名干部的提拔还在考核之中,在这个节骨眼上,你应该很清楚这代表了什么。”
他本意是想试探试探易学习知不知道感恩,懂不懂事儿。
但谁料易学习却是委屈道:“田书记,我这高新区区委书记干的好好的,这么多年也一直在吕州,怎么就把我调到省纪委来了?我都没做过纪委工作啊,而且我在吕州好多工作刚刚铺开,根本脱不开身啊!”
田国富道:“老易,你调任省纪委副书记,可是常委会集体讨论的结果。”
“可是我…”易学习还想再说什么。
田国富却没心思听他在这废话,而是道:“学习同志,你应该清楚,反腐倡廉关系到我党的生死存亡,像赵瑞龙这种二代,三代以后会源源不绝的出现,而这些二代三代背后的人更是数不胜数,纪委担子重啊,需要你这种浑身硬骨头的人来挑起大梁。”
易学习眼里闪过几分兴奋,随后又是沉声道:“可是田书记,这京州高官的乌纱帽比我大的有的是。”
“大怎么了?”田国富眯着眼,心已经凉了半截,又道:“大就不查了?贿随权集,权大势重,正因为大,才要实施有效的监督,在山泉水清,出山泉水浊的道理,你不是不懂,难道你怕?”
“我不怕!为了党和人民,我可以牺牲一切。”
易学习板着脸义正言辞的说了一句。
“那不就得了。”
田国富现在已经在寻思怎么把易学习发配边疆了。
他现在很肯定。
易学习有问题。
表现欲太强了。
强的像是在掩饰什么。
做了这么多年纪委工作,虽然是靠三说大法来维持生计。
但田国富也抓过不少贪官的。
而这些贪官大部分都有一个通病。
那就是越缺什么,就越急于向外表达什么。
而这时易学习忽然开口道:“我有个问题…算了,你和沙书记毕竟是我的伯乐。”
“今天不是正式交谈。”田国富不由的坐直了,总感觉这货嘴里有什么了不得的话要说出来,只道:“你就直说无妨。”
“我来监督这些高官,那谁来监督沙瑞金?谁来监督你田国富?”易学习直勾勾的问道。
田国富沉默了。
实锤了。
这家伙就是个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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