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
房玄龄摇头叹息道：
“为官者，岂能用水至清则无鱼，当做自己收受贿赂的借口。”
……
大明。
朱元璋勃然大怒道：
“放屁！”
“水至清则无鱼，可不是让当官的心安理得捞银子！”
“这句话是用来讲驭下宽和，不是给贪官做遮羞布！”
……
大清。
乾隆在紫禁城听见和珅这番话，脸色更加难看。
他不是傻子，听到和珅拿这句话给自己开脱，心中也生出几分失望。
他可以容忍和珅有一些小毛病，却不想和珅把贪腐说得这般理所当然。
纪晓岚听得哈哈大笑道：
“好一个水至清则无鱼！”
“今日总算是听见和大人的心里话了！”
……
叶江南没有被他的话术绕过去，平静的继续说道：
“水至清则无鱼，这句话，本意是劝人处事不必过分苛责细碎小节，从来不是用来包庇官员贪赃敛财的借口。”
“小节可以包容，但损害万民、掏空国家根基的贪欲，绝非小节。”
“我不否认你的才干。”
“遇到赈灾，河工，繁杂外交，很多棘手的差事交给你，你确实可以办的井井有条。”
叶江南话锋一转，没有全盘否定和珅，这让紧张到极点的和珅稍稍松了一口气。
可下一刻，叶江南的问题又丢了过来：
“可你的才干，和你的贪欲，同时并存。”
“一边为朝廷办事，一边借着办事的机会中饱私囊。”
“赈灾银两过你的手，河工款项过你的手，多少银子流进了你的私囊？”
“有无数百姓流离挨饿，民间困苦，可你的府邸之中金银堆积如山。”
“你夜里安睡之时，可曾想过那些被盘剥的底层百姓？”
和珅脸色越发惨白，身子也微微发抖。
他可以狡辩钱财的来源。
可以拿人情世故做挡箭牌。
但是一牵扯到底层受苦百姓，他很难再巧言狡辩。
沉默许久，和珅低声开口，声音带着几分疲惫道：
“仙人，奴才不敢说自己从没有半分私心。”
“官场大染缸，身处那个位置，周遭所有人都在追逐钱财，想要独善其身，何其艰难。”
“可奴才也并非全然不顾百姓死活。”
“数次赈灾，奴才也确实尽力调度，挽救过不少灾民性命。”
“世间人，本就没有全然纯粹的善，也没有全然纯粹的恶。”
诸天各个朝代的人听到这句话，各有各的想法。
……
汉武帝微微点头，人无完人这句话他懂。
但是完人不代表可以肆无忌惮搜刮天下。
李世民神色复杂，看向身旁魏征道：
“玄成，世间之人果真如此吗？”
魏征拱手答道：
“陛下，人皆有私欲。”
“可身居高位，就要克制私欲。”
“私欲泛滥而不加约束，就算有才干，终究会酿成大祸。”
大清。
紫禁城。
乾隆陷入深深的思索。
这么多年，他看着和珅办事利落，便一次次包容他身上的毛病。
现在经过“仙人”层层剖析，他才猛然意识到，自己的包容，实则是助长了和珅的贪欲。
叶江南轻轻点头道：
“你说的没错，人很难做到绝对纯粹。”
“欲望人人都有，区别在于能不能克制住欲望。”
“身居高位，手握万民托付的权力，克制私欲，便是为官第一要务。”
说到这里，叶江南话锋一转，道：
“那我们再来聊聊你与乾隆皇帝的君臣关系。”
“后世很多人有两种截然不同的看法。”
“第一种看法，认为你是靠着溜须拍马，阿谀奉承，靠着百般讨好帝王，才换来滔天权位。”
“还有另外一种看法，认为乾隆清楚你的贪腐，心中一切了然。”
“但他却刻意纵容你，把你当成一个移动的金库。”
“他自己不方便大肆敛财，就由你来积攒财富。”
“等到新君继位，再除掉你，把你的家产收归国库，也就是所谓的‘和珅跌倒，嘉庆吃饱’。”
“和大人，这两种说法，哪一种更接近真相？”
这句话一出来，整个诸天天幕瞬间爆炸。
……
大秦。
秦始皇猛地一拍案几，激动道：
“君王明知臣子贪腐，却故意纵容，留着给后代君王抄家取财？”
“天底下竟有这样的君臣相处之道？”
李斯听得心神巨震，他侍奉始皇帝，君臣之间从来不是这般模样。
而且，帝王真要是这样，那这样的帝王多少有点可怕了。
帝王心术啊……
大明。
朱元璋瞪圆了双眼道：
“好家伙！”
“这说法实在骇人听闻！”
“君王心里什么都清楚，故意养着一头大肥羊，留给儿子宰？”
朱标眉头紧锁道：
“若是如此，那江山朝堂，成了什么？”
“成了君王敛财的棋局，受苦的终究还是天下百姓。”
大唐。
李世民听到这话，心中受到极大冲击。
他和房玄龄，魏征一众臣子，君臣共治，互相劝谏，何曾有过这般算计。
魏征长叹一声道：
“若君王果真抱着这样心思，那便是社稷之大不幸。”
“君臣之间，本当以公义相交，岂能玩弄这般算计。”
大清紫禁城之内，乾隆浑身一震，身子猛地从龙椅上弹起来。
“胡说！”
乾隆忍不住对着天幕怒吼出声道：
“朕岂会做这等事情！”
底下一众大臣吓得齐齐一哆嗦。
和珅在访谈室听完这个问题，脑子嗡的一声，整个人都懵住了。
这两种说法，每一种都足以毁掉他一生。
如果承认自己全靠阿谀奉承，那自己一身才干就被全盘抹杀。
但如果承认乾隆刻意养肥自己留给嘉庆抄家，那自己从头到尾，不过就是皇帝手里的一枚棋子，一件存钱的器物。
和珅张了张嘴，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回话。
他看向叶江南，又隔着天幕望向虚空，仿佛想要看见紫禁城之中乾隆的身影。
“仙人，奴才……奴才不认同第二种说法。”
和珅定了定神，艰难开口道。
“圣上知遇奴才，赏识奴才的才学能力，才不断提拔。”
“圣上待奴才恩重如山，怎么会把奴才当成一个存钱的器具。”
顿了顿，他又继续反驳道：
“要说全然没有奉承，奴才也不敢狡辩。”
“面见君王，人臣本就当恭顺。”
“可奴才能够身居数十要职，绝不单单只靠讨好。”
“大小差事，河工，赈灾，接待外邦，无数繁杂事务摆在那里。”
“若是奴才没有本事，就算再怎么讨好，圣上也不会委以重任。”
“奴才是凭借办事能力，再加上圣上的恩宠，才有了后来的地位。”
叶江南静静听他说完，不急于反驳，继续问道：
“那你心里，是否隐约察觉到过，乾隆心里清楚你的贪腐行为？”
“他心里什么都明白，却始终没有对你下手。”
“这一点，你身居朝堂之中，真的一点都感受不到吗？”（记住本站网址，Ｗｗｗ．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