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玄陵与沈清霜先后登上擂台。
上一场留下的焦黑痕迹已经清理干净，碎裂的青石也被龙虎山弟子重新换过。
四周八根阵柱重新亮起符文，笼罩主擂台的防护光幕随之浮现。
沈清霜走到场中，抬手朝张玄陵行了一礼。
“张师兄，请。”
张玄陵回礼。
“沈师妹，请。”
两人都清楚彼此的实力。
一个是龙虎山这一代最出众的弟子，有小天师之称的张玄陵，如今已经走到地师巅峰。
另一个则是落霞宗年轻一辈公认的天骄，有落霞仙子之称的沈清霜，她的奇门遁甲与流霞步皆有极高的造诣，修为是地师初期。
境界上的差距摆在这里，这场比试从抽签结果出来时，便没人会觉得沈清霜和张玄陵之间的比试有任何胜算。
徐婉清坐在观战席前方，看着场中的沈清霜，神情也变得认真起来。
张道源偏过头，笑道：“清霜这丫头精通阵法，玄陵今日怕是要多费些心思了。”
徐婉清轻轻摇头。
“老天师言重了，地师巅峰对地师初期，清霜想赢本就很难，她今日能把自己的本事全施展出来，我便很满意了。”
旁边的王烈听见，忍不住笑了一声。
“徐道友不必妄自菲薄，落霞宗奇门阵法一道精妙绝伦，说不定会有什么转机。”
擂台旁，陆玄目光从两人身上扫过，见二人已经准备就绪，随后开口。
“开始吧。”
声音传开，沈清霜率先有了动作。
她足尖轻点青石，月白色衣裙随风而起，整个人已经借着流霞步掠向擂台侧方。
霞光随着步伐在场中接连闪过。
她每一次变换方向，身后都会留下淡淡的残影，几个呼吸下来，擂台上已经多出数道真假难辨的身影。
张玄陵站在场中，目光始终跟着那些霞影移动。
他很清楚沈清霜的打算。
以流霞步拉开距离，再利用身法为自己争取布阵的时间。
这种情况下，若是一味跟在她身后追逐，只会被她牵着走。
所以张玄陵脚步未动，双手已经在身前结印。
淡淡的金光从体表亮起，很快沿着道袍向外蔓延。
金光咒。
沈清霜从擂台另一侧掠过时，手中数枚阵旗也随之飞出，分别落入场中不同位置。
阵旗入地，青石之下一道道阵纹迅速亮起。
厚重的地气从脚下升起，主擂台仿佛一下沉重了许多。
“坤元厚土。”
阵法成形，张玄陵脚下的地面随即传来一股强大的牵扯力，整个人所处的区域都被厚重的地气笼罩。
普通弟子还在观察阵法变化，李墨玄已经看出了沈清霜的打算。
她没有急着和张玄陵争夺攻势，而是在利用流霞步一点点把整座擂台拉进自己的节奏。
擂台上，张玄陵也开始应对。
大成的金光咒从身外延伸开来，两道金光在半空迅速拉长，犹如金色长索，分别朝沈清霜可能落脚的两个位置扫去。
第一道金光从霞影中穿过。
沈清霜的真身已经改变方向。
可她才从另一处现身，第二道金光便横在了前方。
流霞步再次变化。
沈清霜借着阵势踏向另一处方位，月白身影在场中划过一道弧线，险险避开金光。
张玄陵依旧站在坤元厚土阵中。
他根本不需要跟着沈清霜满场追逐。
金光咒大成之后，金光可以随心化形，攻防皆由心念掌控。
两道长索在场中不断改变方向，所做的事情也很简单，就是一点点缩减沈清霜能够自由落脚的位置。
沈清霜显然也看出了这一点。
她手中的最后两枚阵旗很快飞了出去，落点和前面完全不同。
原本分散在擂台各处的阵纹同时亮起，几个方位之间彼此呼应，坤元厚土的地气迅速向外延伸。
张玄陵四周的景象也随之发生变化。
八处阵门虚影陆续浮现。
霞光穿梭其间，沈清霜的身影时隐时现，原本清晰的擂台边界也开始变得模糊起来。
“八门金锁阵。”
阵成之后，沈清霜也真正开始转守为攻。
几道法力从不同阵门中射出。
张玄陵周身金光随之扩开，将迎面而来的攻势挡在数尺之外。
可沈清霜的攻击并未停下。
一处阵门刚刚沉寂，另一侧已经亮起阵光，数道术法从不同方向交替而来，再加上流霞步留下的霞影，寻常修士身处其中，光是判断沈清霜的真正位置便已经相当困难。
张玄陵脸上的神情也认真起来。
五指抬起，青色雷光顺着指尖蔓延。
“青雷为缚。”
青雷散开之后并未直取沈清霜。
大片雷丝沿着阵门之间的区域铺展开来，彼此交织，将几条最适合流霞步穿行的路线直接封住。
沈清霜刚从一处阵门踏出，便发现前方已经布满青色雷丝。
她身形轻转，立刻换向。
可就在她改变路线时，张玄陵周身金光已经化成一只巨大手掌，从侧面朝她所在的位置横拍而来。
沈清霜借着流霞步避开。
金色巨掌从她身侧掠过后并未消散，顺势撞向附近那座阵门。
阵纹剧烈震动，整座阵门直接被金光拍散。
这一幕出现之后，观战席上立即响起大片议论。
药不然看了一阵，低声笑道：“张玄陵攻防兼备，几乎没有短板，不愧是龙虎山高徒。”
周围几位长老都没有接话，目光仍旧落在擂台上。
沈清霜并没有因为一座阵门被破便停下。
她的法诀很快有了新的变化。
剩余阵门之中，赤红的阵光陆续亮起。
擂台上的温度开始迅速升高。
大片火焰从阵纹之中升起，很快和四周霞影交织在一起。
“离火阵！”
流霞步形成的霞影穿行火光之间，原本还能勉强分辨的身影变得更加模糊。
三道身影同时从火墙后方出现。
抬手之间，火焰已经化作数道火柱，从不同方向朝张玄陵所在的位置席卷而去。
但张玄陵金光咒形成的护体金光轻松承受住第一轮火势。
他右手道印跟着改变，锋锐金雷在掌间汇聚。
“金雷破锋。”
一道细锐金雷从火光之中穿过，准确击中其中一处阵纹。
阵纹炸开，附近火势随之散去。
可这座离火阵依旧还在运转。
刚才被击碎的阵纹只是一处假阵眼。
黄色雷光开始沿着张玄陵的脚下向外扩散。
黄雷本就厚重，和阵中地气接触之后，那些藏在火势与霞影之后的气机变化渐渐显露出来。
阵法可以利用虚位迷惑视线，真正维持阵势运转的地气却始终要沿着阵纹流转。
场中的局势开始发生变化。
张玄陵以黄雷寻找阵势脉络，青雷封锁沈清霜的流霞步路线，金光咒则不断化形攻击，将一座座阵门给逼出破绽。
沈清霜也没有坐看自己的阵势被拆。
八门金锁与离火阵不断转化，流霞步穿梭其间，数次避开金光封锁，还借着阵门变化将张玄陵引向错误方位。
两人在擂台上的交锋已经不再是单纯的术法碰撞。
一个不断变阵，试图把对方拖进自己掌控的节奏。
一个沿着阵势留下的气机，一层层剥开其中变化。
普通弟子看到的是满场霞光、雷法与金光交错。
那些真正能看得懂阵法和雷法的人，则已经很少再出声。
直到张玄陵再次以金雷击碎一处真正的阵眼，沈清霜终于不再继续维持前面的阵势。
她双手合拢，散落在擂台各处的八面阵旗同时拔地而起，八色阵光从旗面升起。
原本残留在地面的阵纹再次被牵动，半空之中，一道巨大的八卦虚影缓缓成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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