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话有云:马有失蹄,人有失手。这又有什么不可能的?”
面对薛洪梅的发飙,覃见云不紧不慢地说道:“言慧遭受意外,丧命于此,正说明她命中有此一劫。”
姚无涯:“……”
众长老:“……”
陈晋:“……”
回想起来,覃师确实喜欢把个“劫”字挂在嘴边,当初陈晋练坏了气种,便其被点评为“此人劫,不可避也”。
所谓“人劫”,与天地两大劫并列,囊括起来,不外乎“生老病死,爱恨情仇”八字。
由此八字,衍化出诸多因果、承负、执念等。
此等说法,为天下修家认可,诸天生灵皆不可豁免。
修行,就是为了渡劫而生。
只不过在现在的场合之下,覃见云当着薛洪梅的面,说言慧合该有此一劫,未免显得有点欺负人了。
果不其然,薛洪梅勃然大怒:“覃见云,你的意思便是说言慧该死了?”
眼见事态要失控,姚无涯立刻道:“薛师妹,你且先坐下来,有话好好说。”
顿一顿,喝道:“左右童子何在?且将陈晋押下,送往偏殿待令。”
现在的情况,陈晋已经自述完毕,没有必要再留下来了。接下来,会是长老们进行判断,以及做出判决。
在整个过程中,难免一番唇枪舌剑,争吵不休,自不宜让个弟子旁听。
当即有两名道童现身,一左一右,带着陈晋去往偏殿。
陈晋自然不会反抗,来到那座偏殿中。
此处不算大,居中供奉着一尊玄门正神,香火袅袅,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神坛之下,摆放一块蒲团。
陈晋走过去,先对神像做个稽首,做个礼,然后坐到蒲团上。
此刻的他端是身心俱疲,闻着那香火清香,甚觉舒服,心神不禁放松了下来,就头靠着神坛,不一会儿,竟呼呼大睡了起来。
两名童子一见,一个晒然道:“这位陈师兄委实心大,这时候居然还睡得着。”
说罢出去,将门关上,守在了门外。
其实就是做个样子,如今下院已经封山,任凭陈晋有通天本事,都插翅难飞。
……
却说议事院的正殿内,先是一阵沉默。
姚无涯揉了揉额头,开口问:“马师弟,你怎么看?”
作为坐镇该场比剑擂台的长老,眼睁睁看着陈晋击杀了言慧,出了这般纰漏,马隆有失责之罪,他站起来,做个稽首:“大长老,薛师妹,马某在此请罪。”
薛洪梅冷哼一声,不予回应。
姚无涯干咳一声:“马师弟,请罪一事暂且押后,我就想知道当其时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同一件事,不同的人,不同的视角,会有不同的看法见解,相互交织起来,可做佐证。
马隆想了想,陈述起来。
其实整件事并不复杂,比剑时,言慧先发制人,依仗着修为境界上的优势,一直在压着陈晋打,而陈晋左支右绌,苦苦支撑。
“而今看来,那陈晋是故意示敌以弱,麻痹了言慧,甚至骗过了我。”
闻言,薛洪梅立刻道:“大家都听到了,这陈晋分明便是处心积虑,最后突袭下了杀手。”
覃见云淡然道:“以弱对强,用上计谋策略,这违反哪条门规法令了?”
薛洪梅恨声道:“他戕害同门,就是违反了禁令。”
覃见云一耸肩:“都说了是一时失手。”
薛洪梅不与他争辩,直接问马隆:“马师兄,你说陈晋是失手,还是故意为之?”
马隆沉吟片刻,才道:“事情发生得太快,就连我都未曾反应过来。我原本还想着,是要去救下陈晋的……”
说到这,苦笑道:“还是那句话,我都被骗过了。可以肯定的是,陈晋出手之际,必然全力以赴,没有丝毫留手之意。”
听到这话,薛洪梅像是拿到了证据,大声道:“听到没?马师兄说了,陈晋根本没有留手。他杀了言慧,依照门规,必须血债血偿,一命还一命。”
覃见云嗤之以鼻:“这是什么屁话?在比剑会上,弟子们登台比试,为争胜负,为夺名次,哪个不全力以赴,做到最好?在第四轮时,赵千夜为感恩义,主动让路,你说他消极避让,丢了剑派脸面。可轮到陈晋拼尽全力了,你又说他蓄意杀人……呵呵,敢情都你说的。”
薛洪梅无言以对。
覃见云接着道:“依照当时情形,陈晋已退无可退,想要获胜,必须孤注一掷,于是祭出飞剑,做最后一搏。谁知道言慧就躲不过去呢?又谁知道马师兄没有及时出手相救?总而言之,在这件事上,陈晋没有任何过错。”
马隆默然片刻,干声道:“是马某的疏忽。”
覃见云安慰道:“马师兄不必自责。纵观历年历届,实力相当的弟子登台比剑时,当打出了真火,谁都不曾留手,火拼得厉害,难免有所损伤。其实这也正是比剑会的主要宗旨之一,分胜负,定强弱。难道让弟子们拿两把木剑上去,点到为止吗?又不是玩过家家。”
他说的皆为实情,历年历届,当进入最后两三轮时,每一场斗下来皆有损伤,其中不乏重伤者。
只是到了最后关头,或被坐镇长老出手干涉,或比剑者有所留手,所以未曾有弟子因此丧命于台上。
这一次,属于例外。
由于种种意外因素造成的例外。
薛洪梅霍然站起,一字字道:“大长老,陈晋此番回山,诸般行为表现有违常理,我提议对他进行问心。如果他是因为某些仇恨而一心要来杀害言慧,就一定能问得出来。”
姚无涯目光一闪,习惯性地先来问马隆:“马师弟,你认为呢?”
马隆回答:“我同意。”
姚无涯看向二长老孙一鸣,同样得到了赞同票:
“我没意见。”
姚无涯微微颌首:“既然此事有争执,问一问心也无妨。若陈晋为无心之失,便是意外,可酌情处理;但要是他心怀仇恨,有意戕害同门,那此事性质便不同了。覃师弟,你说呢?”
覃见云嘴一撇:“你们都四票通过了,老道我还能说什么?哎,这世道恶人横行,好人遭受冤枉,申诉无门,还要遭受严刑拷问,当真奇哉怪也!”
姚无涯:“……”
心里知道其是借题发牢骚,便不理会。(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