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霁寒辞去了指挥使一职后,多穿广袖亮色的衣衫,可他这会大马金刀的坐在那儿,面容冷峻,依旧是让陆延舟浑身绷紧,大气都不敢喘。
“第三次了。”谢霁寒声音低沉冰冷得可怕,“陆探花就这么闲?每次内子出门,陆探花都会在不远处盯着看着。”
“我只是想瞧瞧自己的妹妹。”陆延舟辩解道。
谢霁寒冷笑:“什么妹妹,她是镇北侯府的姑娘,跟你永昌伯府有何干系。”
陆延舟没了话说。
但袖子下,他一双手紧握成拳,不住颤抖。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你虽辞去了官职闲赋在家,但圣上对你还是多有忌惮,时常与心腹大臣商量着该如何除掉你。”
谢霁寒挑了下眉头,有些惊讶:“你就算提醒我,我也不会让你登门。”
这么点小事,他早就知道了。
陆延舟则道:“我只是怕妹……怕世子夫人为你担忧,因你受惊。”
谢霁寒扯了扯嘴角,忍不住翻了他一个白眼:“我是她的夫君,自然不会再让她担惊受怕。再有下次,我会直接让人打断你的腿,你不信,就试试。”
他起身走了。
陆延舟一人坐在阴影里,许久都没动一下。
谢霁寒心情极为不悦的回到初云阁。
陆婉宁又坐在软榻上看书。
正值春日好时节,阳光透过云母纱窗洒在她的身上,她整个人都像是浸在温柔里。
她丰腴了不少,可那双眸子还是那么的明净如天光云影,清澈温和:“夫君,你回来了?”
谢霁寒心头的郁闷消散了不少:“嗯,怎么不去睡会?”
陆婉宁没好意思说他不在,自己是躺着也睡不着。
可肚子这会动了动。
她忙喊谢霁寒过来:“孩子踢我了,你摸摸。”
谢霁寒快步过去,半蹲在她身前。
其实陆婉宁的肚子五个月大的时候,孩子就会踢肚皮了,他也早就摸过,可他每一次都感觉很神圣,很紧张。
因为这两孩子,是他和她的血脉。
他们会因孩子关系更加的紧密。
谢霁寒的手放在她那圆滚滚的肚皮上,感受到这孩子的动静,一言不发。
陆婉宁抿嘴:“你怎又不说话?”
谢霁寒眨眼,茫然:“我该说什么?他们还在你肚子里,他们能听见?”
“当然。”陆婉宁道,“你就说你是他们的爹爹,让他们乖一点,别闹我。”
谢霁寒觉得别扭,没开口。
因为他自小就没听过别人哄他,实在不知道该用什么语气来说这些话。
陆婉宁对他没辙,只好自己说道:“乖宝宝,这是你们爹爹,感受到了吗?他在摸你们,你们要乖乖的哟。”
她捏着嗓子,声音娇娇软软。
谢霁寒眸光闪动,心里更不是滋味了,直勾勾的盯着陆婉宁:“我生气的时候,你都没用这种声音哄过我。”
“……”陆婉宁心想你跟宝宝吃什么醋,“你生气都是半年之前的事情了。”
她对宝宝说话会自然而然捏着嗓子说话。
谢霁寒拧了拧眉,暗暗记下他往后生气一定不能自己把自己哄好。
到了孕后期,陆婉宁肚子越发大了,她就不怎么出门了。
老太君免了她的请安,期间沈氏的病情好转,听说谢芷兰被送去家庙,连亲事都退了,又气得下不来床。
陆婉宁这段时日除了每日做些产前瑜伽,就是看看书,再描点画稿。
月梅先前跟着她做过绒花簪子,陆婉宁就多画了好些样式,让月梅她们搭把手,一连做了好些绒花簪子送人。
顾清瑶帮过自己大忙,陆婉宁特意给她做了梅兰竹菊各一支的绒花簪子。
后来谢霁寒看见她的手起了一层薄茧,说什么都不让她做了。
陆婉宁也就亲手做这一批,毕竟她肚子大了,坐太久甚是难受。
在做这些绒花簪子的时候,她留意到月梅和翠惜两人不仅动手能力不错,审美也是在线,就问了她们是否愿意去珍宝阁做簪子,当个簪娘。
除了底薪,她们做出的簪子,只要卖出去一支,就能获得相应的提成。
月梅没想到自己除了做奴婢,还能做什么簪娘,惊喜之余,她抿了抿嘴唇:“可奴婢更想留在夫人身边伺候。”
陆婉宁说道:“珍宝阁如今是我的店铺,你过去帮忙也是一样的。”
月梅留在初云阁,月钱有限,去了珍宝阁就不一样了,多赚点钱,往后还能做个掌柜娘子。
毕竟她在珍宝阁里也需要有自己的亲信。
月梅还在犹豫,翠惜已然应下了,要跪下来谢陆婉宁的提拔。
但她随后想到夫人并不喜欢奴仆下跪,就福了福身:“奴婢多谢夫人的提拔之恩,奴婢一定好好干!”
月梅思来想去,还是没答应,“奴婢还是想跟着夫人。”
陆婉宁笑着点头:“好。”
珍宝阁卖起了绒花簪子,生意如花如荼,别的店能学了大致的技巧,款式却是中规中矩,远没有珍宝阁的款式新颖精巧。
这日她在看珍宝阁的账本,月梅进来就说:“世子,夫人,国公爷回京了。”
谢霁寒正坐在她身侧的交椅上看书,闻言,神色微微一动,很快又恢复了寻常神色,“二夫人那边怎么说?”
如今管家的还是二夫人。
月梅道:“二夫人也刚得到消息,即刻就命人去前院收拾个院子出来。国公爷这会还在宫里面圣。”
谢霁寒嗯了一声,继续垂眸看书。
陆婉宁凑过去问道:“你父亲好不容易回京一趟,你要不要去接人?”
谢霁寒冷声道:“我娶你的时候他都没回京,去接他做什么。”
陆婉宁道:“不是说武将无诏不得回京的吗?”
“呵呵。”谢霁寒冷笑了一声,“他那会想回京,难道我会不给他弄一道诏书吗?他就是不想回来。”
爱回不回。
反正他也过了需要父亲的时候了。
陆婉宁见他一脸冷淡,握了握他的手。
果不其然,他的手有点凉。
陆婉宁眼珠子一转,就说:“那你去给我买徐福斋的金乳酥吧,我想吃。”
谢霁寒二话不说就命人套车出门了。
陆婉宁不知道这父子两怎么就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
毕竟原书里也没提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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