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撕破脸皮
山道惊变之后，那帮沈家的老弟子，脸上那层假面，算是彻底挂不住了。
接下来的日子，他们虽没再明目张胆地动手，却变着法儿的给林朔使绊子：故意引他走凶险的兽径，把巡查的重活累活全推给他，又三不五时在言语上激他、排挤他。林朔都一一应付下来，既不发作，也不吃亏，只是那股山雨欲来的味道，在队伍里越凝越重。
接下来的日子，他们虽没再明目张胆地动手，却变着法儿的给林朔使绊子，白日巡查时，故意引他走凶险僻静的兽径，夜里扎营，又把最吃紧、最危险的守夜差事排给他；言语之间，更是三不五时地夹枪带棒，冷嘲热讽，想激得他沉不住气、先自乱了阵脚。
林朔把这些小动作都看在眼里，却一概不接招。他要走兽径，他便走；要他守夜，他便守。他仿佛一块抽不动的陀螺，任你如何使力，都只在原地稳稳立着，既不发作，也从不吃亏。那几个老弟子碰了几回软钉子，反倒有些摸不透他的深浅，一时之间，倒也不敢做得太过。
直到回程那一日，矛盾，终于以一种近乎明晃晃的方式，爆发了出来。
那是在青岩城外一座废弃的旧墟旁，队伍歇脚时，那为首的沈家老弟子，忽然摸出一只玉瓶，似笑非笑地递到林朔面前：
那是在青岩城外一座废弃的旧墟旁。队伍行至此处歇脚时，已是第三日的傍晚，暮云低垂，四野寂寥，正是个说话办事都悄无声息的好去处。那几个老弟子故意落在后头，远远低语了几句，又各自交换了几个意味不明的眼神，这才背着手，慢悠悠地朝林朔这边踱了过来。
"林师弟，这几日跟着咱们风里来雨里去，也辛苦了。这瓶淬体灵液，算我聊表歉意，权当是给师弟赔个不是，收下吧。"
林朔抬眼，看了那玉瓶一眼，却没有接。
林朔抬眼，看了那玉瓶一眼，却没有接。那玉瓶通体莹润，瓶口的封签上，隐约透出一点极淡的异香，正是淬体灵液惯有的味道，乍闻之下，挑不出半分错处。可林朔却不像表面这般平静。他这些年，什么样的笑里藏刀没见过？一瓶突然送上门的“好意”，落在旁人眼里是赔礼，落在他眼里，却不啻一口蘸了蜜的毒饵。
他太清楚这人的路数了。先前在那遗墟、淬体池，皆是先礼后兵、笑里藏刀。眼下这骤然示好，怕不是又要在那灵液里，动什么手脚。
"师兄的好意，林某心领了。"林朔淡淡道，"只是这荒郊野外的，平白无故收师兄的厚礼，林某受之有愧，还是免了吧。"
那老弟子脸色一僵，旋即皮笑肉不笑地挤出一句："师弟这是不给我面子了？"
"师兄说笑了。"林朔脸上那点笑纹，也一点点淡了下去，"面子自己挣的，从来不是别人给的。师兄若不掂量着自己那点分量，林某倒也不介意，替师兄好好掂量掂量。"
他这话一出口，场面登时就冷了下来。那沈家老弟子脸色铁青，眉头一跳，显然没料到这个一向不显山露水的后生，竟敢当着众人的面，这般直接地顶撞回来。
"好、好得很！"那老弟子怒极反笑，一字一句，"林朔，你在武府里那点根基，真当没人动得了你？沈家这青岩城，还没轮到你这外来的毛头小子撒野的份！"
"撒不撒野，端看师兄你，敢不敢接这个茬。"林朔面不改色，负手而立，那双沉静的眼睛里，却透出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林某这条命，是从青岩城的泥地里挣出来的。谁想在这山道上、武府里，把林某按死，大可以试试，看是林某先倒下，还是他那伸手的人，先折了爪子。"
这话，掷地有声，字字都带着血与土的腥气。
那沈家老弟子还想发作，却被身后一个年纪稍长的同伴拉住，附耳低语了几句，这才强压下怒火，恶狠狠地瞪了林朔一眼，转身便走。临走前，犹不甘心地丢下一句：
"林朔，你会后悔的。"
林朔目送他们走远，神色却始终淡淡的。他看了一眼那被撂在地上的玉瓶，终究没有去动它，只转身，踏着渐沉的暮色，大步朝青岩城的方向走去。
他心里清楚，从今天起，他与沈家之间那层遮遮掩掩的窗户纸，算是彻彻底底，捅破了。往后等他再回武府，等着的，怕就不是这几场山道上的暗手，而是明枪明箭的真刀真枪了。
但那又如何？他林朔，本就是赤手空拳、从泥里挣命的人。沈家越是要把他按死，他便越要迎着那些刀光剑影，一步一步，踩出自己的路来。
青岩城，已在望了。
山风卷过旧墟的断壁，吹起一地尘土。林朔没有回头，只把那份决然，一步步踏进脚下渐沉的暮色里。他明白，从今往后，他跟沈家之间，便再无转圜的余地；而他要做的，就是把每一天，都过成向前的磨刀石。
他没有把那玉瓶的事，再往心里搁。沈家这一回山道上的算计，与其说是杀招，不如说是试探，试探他的深浅，也试探他的胆量。他既已当面把话挑明，那便等于向沈家宣告：他林朔，不是块任人揉捏的软面。这笔账，他记下了。
他走进静室，合上门，没有半分被搅扰的浮躁，只沉下心来，又把那段残章的口诀，在丹田里默默运转起来。他知道，言语上的锋芒是暂时的，真正能让沈家忌惮的，从来只有实打实的实力。他要争的，从来不只是这一口气，而是那口能让所有人闭上嘴的硬气。
夜色渐深，静室外的山风，把远处武府的灯火吹得明明灭灭。林朔收功睁眼，眼底一片清明，前路多艰，但他从不惧。
山风拂过静室窗棂，他合上眼，把这一日的锋芒，一并收进心底，只余下一片沉静。（记住本站网址，Ｗｗｗ．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