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也不好玩。
一起上课一点也不好玩!
“……我们两个都是人吗?”刘小胥在沉思。
上课眼看着要把他上成哲学家了,也许还是个生物分类学家。
知道自家殿下想学习,原本兼职的侍卫被挤开,李乐亲自上场教学。
刘胥虽然很想跟着认真学下去,但他很快就卡在了“用算筹表示数字”这一步。
他能摆出一到九的数字,但也仅此而已。
由于不同的位数要纵横交替摆放,以免混淆。
也就是说,一个数字有纵式和横式两种摆法,在个、百、万位用纵式,十、千位用横式,遇到零则留空。
为了表示一到九,需要十八种摆放的形状。
具体哪个是纵式,哪个是横式,符号单独摆出来之后是什么含义,要放在哪一数位上,刘胥记了这个,就忘了那个。
他的脑中记忆额度像是有上限的,只有固定的空位。要想记住新的东西,就得把前面的抛掉。
一抛掉发现忘记了,就去回顾,回顾时发现刚记的新东西又忘了。
进入循环的怪圈。
他在原地循环的时候,刘嘉已经把基础操作一口气学完了。
包括用算筹完成加减乘除、负数、分数、代数符号运算。
“我们两个……真的都是人吗?”刘胥怀疑人生。
我们是一个物种吗?啊?
从前刘胥单知道自己脑子不太好使,但没有直观感受,今天这一对比,他突然感觉自己笨得可怕!
他甚至有一瞬间理解了从前别人对自己的挑刺:如果他们发现我是如此愚蠢的人,那么我被嫌弃也是正常的吧。
刘胥自己都想嫌弃自己了。
我这样的蠢物,到底为什么还活着……
“你别和我比,我们两个不一样。”刘嘉说。
他发现筹算法还是挺有趣的,居然可以设立很多未知数、操作方程组,就给自己出题,摆小棍解方程组玩。
刘小胥在自闭:“怎么不一样了么?你是不一样的聪慧,我是不一样的愚蠢……”
刘嘉放下手中的小棍,思考自己是不是不小心做过头了,但他一想,如果让真的七岁的自己来,也还是会把他远远甩在身后,而且说话更没情商,这时候会接“嗯”。
他改为很有情商地接话:
“你自己没有长处吗?学习新事物是我的长处,你拿你的短处和我的长处比,当然会觉得比不过我。但你就没有比我厉害的地方吗?”
“……”刘胥想了一下,默然,“我吃的比你多。”
刘嘉:“……”
刘胥说完自己都想笑,忍不住哈哈笑,然后又问:“你会射箭吗?”
“不会。”
刘胥当即抬头挺胸扬下巴道:“我会!我的箭术可厉害了!”
“嗯,厉害。”
刘胥又叭叭地说:“我还很会跑步,我的力气还很大,别人都打不过我,你也要多吃一点啊,你看你这么瘦。”
“知道了,你很好。”刘嘉看他有滔滔不绝的趋势,道,“学你的筹算吧,先把摆法记住。”
“哦……”刘胥不叭叭了,但也不那么自闭了。
因为他想起来自己是个有其他优点的小孩。
两人拿着算筹,低头各自完成各自的目标,虽然进度差别很大,但氛围是和谐的。
刘胥只是在不断重复摆放,用笨方法一遍又一遍记忆,不需要多管,李乐主要看刘嘉面前的木棍阵法,看了半天,见他停下动作,才问:“殿下……在做什么?”
他有点看不懂了。
“在做题。”刘嘉发现筹算的上限还行。
下到计算个位数加减,上到能实现矩阵的初等变换。
表面上看是一堆小木棍,但把所有的木棍罗列排布,面前实际上就是一张记满演算过程的草稿纸。
刘嘉说:“有点好玩。当时你没和我讲这么多。”
很久之前就是李乐教的他认数。
“……您当时才多大呀?我只是教您认到九而已。”
“好吧。”刘嘉觉得李乐也不太会教人,那时自己好像才三四岁的样子,记忆没恢复,是个正常的孤僻小孩,按理应该很喜欢观察思考各种问题。
但李乐的教法没能勾起他对筹算的兴趣,反而让他觉得用算筹认数太简单了,既简单又多余,最后很快失去深入学习筹算法的兴致。
一节课中教导时间用了大半,练习没过多久就结束上课,刘胥欢呼起身,喝水休息。
姚止耳过来说:“皇后派来两位木工和一位草工,住处我已经安置妥当,您要认一认他们吗?”
刘嘉说:“还有附赠的?带我去看看吧。”
一开始只说两个木工,这又多了一个编草的人,真是给他做玩具来了。
刘胥一听,也连忙跟上,还问:“怎么送来工人,为什么啊?”
“因为我需要。”
李乐这样的侍官平时寄宿在宫中当值,直到休沐日才能回家,而像姚止耳这样的宫女、低阶宦者等则长期住在宫内,不能随意出宫。
因此,不管是哪种近侍仆役,都要配备官舍。
殿内会留出套房供他们休息。
刘嘉大概是有点劳动者滤镜,见到几个工匠就觉得人很实在,问过他们的姓名,得知其中一位木工无姓氏,名益寿,另一个木工叫吴石,草工叫陈禾。
益寿最年轻,吴石次之。陈禾最年长,头发已经开始斑驳,看着有四十的样子。
刘嘉先问木工:“你们是做什么的木工?”
益寿说:“回殿下,我们是梓人。”
木工分有轮、舆、弓、庐、匠、车、梓七种,在不同的制造领域专精。
梓人平时负责制造饮器、射侯、悬架等工艺更精致、更有装饰性的木器。
刘嘉点点头,问草工:“您呢?擅长什么呢?”
陈禾回答:“殿下,我什么都会编一点。”
恭谨自谦,却又略显狂妄的回答。
“真厉害。”刘嘉还没开始试就要满意了,问,“你们有携带自己常用的工具吗?”
听这语气刚一到任就要被用起来,吴石悄悄看了同事一眼,益寿说:“回殿下,常用的斧锛凿锯等,我们都放在盒中带过来了。”
陈禾也说自己随身携带了剪刀、锥子和针。
刘嘉对陈禾道:“我暂时还没想好草编的需求,您可以多休息一段时间或者一同旁观。你们二位……总之你们三个先去吃点东西吧,等我先考虑构思,再与你们商讨。”
刘胥懂了:我弟喜欢叫人吃饭。(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