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疤脸肩膀上还插着弹簧刀,疼得满头大汗。
但两条腿还能动,被吴三娘半拖半拽地往仓库后门跑。
黄先生左手掐诀,嘴里念得飞快,黑火墙猛地暴涨。
热浪扑面而来,夹杂着一股刺鼻的恶臭味。
“凌北,今晚算你狠!但这笔账,阴蛇宗记下了!”
“记!可劲记!”
说话同时,我右手掐诀,左手往地上一拍。
九枚铜钱同时亮起,一道赤红色的光幕从我脚下升起,挡住黑火墙的灼烧。
我没有去追。
这次出来,我目的本就是为了救人。
至于他们这些毒瘤……
还是那句话,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等过两天老狗来了,看我怎么找他们算账的就完事了!
此时章子涵还躺在地上,椅子压在身上,嘴里的布条还没取出来。
我连忙蹲下身去,先把椅子扶起来,解开她手上的绳子,把她嘴里的布条抽出来。
“子涵,你没事吧?”
章子涵喘了好几口气,脸上那道掌印红肿得发紫,嘴角还挂着血。
但她愣是死死咬牙忍着,一声不吭。
“我……我没事。”
她抬头看我,眼睛里有泪光在打转,硬是忍着没掉下来。
“凌北,他们……”
“跑了。”
“趁着这大好时机,你怎么不追呀?”
“追什么追,你先看看你自己的脸。”
我真是服了。
作为警察的章子涵,眼里永远只有歹徒,却是连自己的安危都不管不顾了。
我伸手把她从地上拉起来,“能走吗?”
章子涵试着站了站,膝盖一软,差点摔倒。
我赶紧一把扶住她。
“我背你吧。”
“……不用。”
“什么不用,别逞强了哈。”
我蹲下身,不由分说,直接把她背到背上。
她趴在我背上刹那。
我能明显地感觉到,她的身子不由自主地僵了一瞬……
她的下巴搁在我肩窝,鼻息扫过我的耳朵,酥酥痒痒的。
带着点血腥味,和女孩身上特有的香味……
夜风从旷野里灌过来,把她散落的头发吹到我脸上……
一路上,我们默契地谁都没有说话……
直到了车边,我腾出一只手拉开副驾驶的门,把她轻轻放进去。
她坐定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上面还留着绳子勒出的红痕,手腕一圈淤青。
我从后备箱翻出一瓶水,和一条干净的毛巾,递给她。
“先喝口水吧,擦擦脸。”
章子涵接过水瓶,拧了两下没拧开。
我没说话,重新拿回来拧开,再递回去。
章子涵喝了两口,把水瓶搁在腿上,用毛巾慢慢擦嘴角的血。
擦到一半,忽然停下来,盯着毛巾上的血渍一个劲在发呆,不知在想什么。
“对了子涵,那些人是怎么把你弄来的?”
我坐进驾驶位,发动车子,暖风开大了一格。
她想了想,声音还有些虚,
“我从局里出来,准备去我爸那一趟。
刚走到停车场拐角,有人从背后拍了我肩膀一下。
我一回头,看见一个戴口罩的女人,离我特别近,然后她朝我脸上吹了口气。”
“然后你就晕了?”
“对。那口气味道很怪,说不上来,有点像……樟脑丸那种刺鼻的味道。
我记得当时我屏住气了,但还是慢了一步,吸进去一小口……
紧接着就觉得头重脚轻,脚底下跟踩了棉花似的。
后面的事,就记不太清了。
再有意识的时候,自己已经……已经被绑在那了。”
“我知道了,那是迷魂粉。”
我一边开车,一边跟她解释。
“这东西是术门里,比较常用的一种下三滥手段。
用几种致幻的草药,和动物腺体磨成粉。
当吹到人脸上,通过呼吸道进体内,专门麻痹人的中枢神经。
普通人只要吸进去一点,十几秒之内就会失去意识。
你屏气那一下是对的,可惜离得太近了,多少还是会吸进去一些,所以才会中招。”
章子涵皱着眉,脸上有些懊恼。
“我好歹也是个警察,受过专业训练的,结果被人吹了口气就放倒了……
这说出去,真的……真的丢人丢到姥姥家了都。”
她自嘲地笑了笑,扯到嘴角的伤,又疼得嘶了一声。
我也忍不住笑了笑,
“警察怎么了?警察也是人,不是奥特曼超人。”
“你平时对付的都是些小偷小摸,打架斗殴的普通人,最多加几个不要命的亡命徒。
可你今天碰上的这帮人,他们玩的,压根就不是正常人那套东西。
更何况你在明处,他们在暗处。
还专挑你落单的时候动手,你怎么防?”
章子涵想了想,无奈叹了口气。
“道理我都懂,但就是觉得……太丢人了。
我一个当警察的,被人绑了,还得你来救我。
凌北,你说我是不是特别没用?”
“瞎说什么呢。”
我偏头看了她一眼。
“谁都有需要别人的时候,你帮我查文建国的事,帮我盯着文章那边的动静,这些就不是帮忙了?
你今天出事,说到底,还是因为跟我走得太近,被他们盯上了。
他们有始至终要对付的人,是我而不是你。
所以,真要说对不起,那也是我说……”
章子涵幽幽看了我一眼,抿了抿嘴,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车里暖风呼呼吹着,发动机的声音在空旷的夜色里,显得格外清晰。
章子怡靠在椅背上,闭着眼。
脸上的红肿,在仪表盘微弱的光线下,看着比刚才还严重上几分。
我正准备跟她说,回去得用冰敷一下,不然明天肿得更厉害。
可话还没出口,章子涵的身体,忽然猛地一抽。
那一抽来得毫无征兆。
她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狠狠撞了一下。
脊背弓起来,脑袋往后仰。
后脑勺磕在头枕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紧接着她的四肢开始剧烈抽搐,双手攥紧,指甲都快掐进了掌心里,牙齿咬得咯咯响,嘴角冒出一小团白沫。
“子涵!”
我喊了一声,她毫无反应。
瞳孔上翻,眼白翻出来,面目扭曲得几乎认不出。
方向盘猛地往右一打,我踩死刹车,车子在路边停下。
我探过身去扶她。
手掌刚碰到她的肩膀,就被一股巨大的力气弹开。
她的身体绷得跟铁板一样硬。
每一块肌肉都在失控地收缩、痉挛。
脑袋一下一下磕在头枕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子涵!章子涵!”
我按住她的肩膀,另一只手去搭她的脉。
只是手指刚触到寸口,我的心瞬间就凉了半截……(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