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进行到一半,镇上的司仪高喊着:“一拜天地!”
所有人都乐呵呵的看着这对新人,金肆一个头磕在地上,身边的新娘却只是跪着,纹丝没动。
盖头下的周雨婷姑娘早就哭成了泪人,一张俏脸上是梨花带雨,不是这个头不磕,而是磕下去礼成了,两人就真成了夫妻。
一直都没等到合适的时机说,可再等下去,成了婚,她害怕金肆随时暴毙。
这一下,满屋子都傻愣愣的看着周姑娘,身边的金肆那脸上就挂不住了,毛驴子脾气就要发作。
要说这世上谁能治得住金肆,那还就这老道士,从小到大,一不打,二不骂,那是真心疼他。
小时候不懂事不觉得,可这老头一年比一年见老,还老叨叨着说看他娶妻生子以后,自己就去云游,金肆对他是又爱又敬重,又不舍。
金肆刚要把胸前的大红花撕掉,就让老道士给制止了。
这会儿老道士才笑呵呵的问周姑娘。
“既然还没拜天地,自然不算是夫妻,姑娘,我看你从进门就开始哭,是心里有什么委屈?
是我们礼数不周,还是看不上我这个劣徒,还是有啥隐情呢?”
老道士说话是不急不缓,语气里透着那么让人心安。
周姑娘听着心就松下来了,可越是觉得有了依靠,她就越委屈,这眼泪就哗哗的淌,哭到她自己都不想哭了,这泪水却止不住。
身边的金肆早就不耐烦了,要不是有老道士压着,早就站起来开骂了。
老道士却笑吟吟的看着她哭,边笑边点头。
“哭吧,哭吧,把委屈都哭出来,心里这些委屈哭出来以后,不管嫁不嫁给金肆,你都能长寿!”
终于等周雨婷哭够了,这才能喘匀气,说出话来。
“老神仙,不是您家礼数不周,也不是我看不上金肆,是我们家做事不对。
我八字不好,命硬克夫,我哥嫂不愿留我,就说了假的八字!
我在家里不敢说,可出了门在路上又不能说,到了这了,也没机会开口。
如果再拖下去,等到礼成,我怕铸成大错……”
这姑娘也放开了,索性把事儿一次说完,剩下爱咋咋地吧。
老道士捋了捋下巴颏下面的山羊胡,点点头。
“你家给的八字是假的?”
周姑娘在盖头下用力点点头。
“假的!”
老道士忽然哈哈大笑了两声。
“巧了吗不是,我们家给的八字,也是假的!”
周雨婷:“呃……”
内心OS:哎~呀~我说命运呐……
老道士掐着胡子笑的这个欢。
“姑娘你放心,金肆这小子命硬的狠,你就随便儿克,要是能克死了,我赔给你……”
“俩”字儿没说出口,在婚礼上说这个不吉利。
老道士安抚了一番,这个误会算翻了篇儿,两口子该拜堂拜堂,该洞房洞房。
这婚结的还是一波三折,都进了洞房了,金肆又不干了。
其实我就觉得以前结婚比现在结婚有意思,现在结婚,俩人都处了好长时间对象了,说不好听的,三长两短、五大三粗的,彼此都很了解了。
古代结婚不一样,很多婚前都没接触过,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真提到结婚,老有期待感了,比开盲盒有意思。
这金肆也是,虽然自己亲自去接亲了,可上车前都是盖着盖头的,光听师父说,这姑娘秀外慧中、如芝如兰、宜家宜室的,今天光听动静了,冬天穿的厚也不知道身材啥样,看性格挺好,可哪个爷们儿不关心长相啊!
一进了屋,金肆这心里跟有25只小耗子赛跑似的,那叫一个百爪挠心。
再加上点酒劲儿,嘴里哼着曲儿,就伸手去掀周姑娘的红盖头,嘴里还哼着曲儿。
“掀起了你的盖头来,让我来看看……不看了!”
把盖头又给扣回去了,转身就跑,开门儿就钻老道屋里去了。
“师父,你骗人,你不说她长的好看嘛!”
老道士还真没骗人,人家周姑娘长的真挺好看,配金肆这样的,绰绰有余,配不死他,配他八个都够用!
可是你琢磨吧,早上化的浓妆,哭了一整天,眼睛也肿了,妆也花了,那时候的化妆品质量也不过关,眼泪一淹,那可不魂儿画的一样么!
可不像现在,化妆品跟焊死在脸上似的,水都洗不掉,得拿专用卸妆油!
屋里还是煤油灯,那才哪么点亮,带着那么大的期待感,掀开一个缝往里看,搁谁,谁不吓一跳。
金肆怎么说也是个在师父身边被溺爱的孩子,心智没那么成熟,在屋里缠着师父耍赖呢。
这周姑娘呢,彻底心累了,也不多想了,自己把盖头掀了,屋里有盆水,自己先洗了把脸。
那时候妇女有一点好,啥事都认命,心里想着,我可能就是命不好吧,摊上这事了,收拾收拾去找老道士把话说开吧。
把喜服也脱了,换上一身居家的衣服,收拾利索了,也去了老道士的屋里。
一进门儿,瞅都不瞅金肆一眼,直接给老道士跪下了,眼泪今天哭干了,说话倒是很平静。
“老神仙,您徒弟既然没看上我,那这门婚事就算了。
我娘家也回不去了,就求您帮我找个道观,让人把我送过去,咱们从此以后两不相干。”
“不行!”
没等老道士说话呢,金肆不干了,这小子从周姑娘进这屋,眼睛就长人家身上了,刚才咋没发现,人家长这么好看呐。
金肆是老道士从小带大的,一撅屁股都知道他要放什么屁,徒弟这是相中了,也跟着劝。
这算是把婚结成了。
鞋合适不合适,只有脚知道,周姑娘比金肆大了三岁,性子稳当,又能包容,俩人过了一辈子,基本上都是周雨婷让着金肆,娶妻娶到了贤内助,金肆这命是真挺好。
老道士原本是打算等金肆结了婚就走,可赶上张大帅打仗,就多等了几个月,这一等,却等到了金肆的第一个孩子,周姑娘怀上了。
老道士索性先不走了,等抱上了徒孙儿,再说走的事儿。
1921年,金家大儿子出生,老道士给起名叫金淼,金燥喜水,以水润金,另取流水不息,生机绵长之意。
倒是有个事儿,周姑娘自从嫁过来以后,再也没回过门,跟哥嫂彻底断了往来,这伺候月子啥的,俩男人也确实不合适。
倒是老道士想到了一个人,金银华出嫁以后,丈夫身体有问题,子嗣艰难。
夫妻关系是越来越淡,金银华的丈夫后来干脆外面养了小,养了俩也没生出个一男半女。
金银华与其在夫家受气,倒不如来金肆家,帮着照顾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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