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闲走到太后面前。
太后从袖中摸出一样东西。
铜的,巴掌长,齿是一长一短。
钥身上錾着三个字。
观星台。
赵闲看着那把钥匙。
他自己的袖子里,也有一把。
一模一样的。
他把钥匙取出来。
两把并在一处。
铜色一样,齿距一样,錾字一样。
连边上那道磕痕,都在同一个位置。
殿前的人,全看见了。
“两把。”三皇子的声音发紧。
“先帝铸了两把。”太后说。
“一把随身,一把封在坤宁宫。”
“封在坤宁宫的那把,”赵闲说,“怎么出来了。”
太后看着他。
“不是出来的。”
“是我偷的。”
殿里静了。
“二十一年前,”太后说,“我从先帝枕下,摸走了这一把。”
赵闲的手指停了。
从枕下摸走。
“枕下,”他说,“是先帝最贴身的地方。”
“是。”太后说,“所以他一定知道。”
“他知道钥匙丢了,却没有换锁。”
“为什么不换。”
太后没有答。
过了片刻,她才说:“他大概,是想把这扇门,留给一个人开。”
“娘娘,”赵闲又问,“这门二十年没开,里头还在不在。”
“在。”太后说,“门在,锁在,东西也在。”
“娘娘怎么知道。”
“因为钥匙在我手里。”太后说,“二十一年,没人来讨。”
“娘娘当年,为什么要偷。”
“因为那一年,”太后说,“有人抬着箱子上了观星台。”
“我想知道,箱子里是什么。”
“后来知道了?”
“没有。”太后摇头,“我拿这把钥匙,开过观星台。”
“门开了,殿里是空的。”
“只有一口箱子,箱子也是空的。”
“从那天起,我就把钥匙收着。”
赵闲把两把钥匙并好,一把还给太后。
一把,留给自己。
“真诏在观星台。”太后说。
“先帝不会把诏书放在别处。”
“他信那扇门。”
“他信门里的空。”
“先帝要的不是那口箱子。”赵闲说。
“他要的是那扇门锁着。”
“门锁着,谁都以为里头有东西。”
三皇子往前走了半步。
“母后,”他说,“你凭什么断言。”
“凭他临去前,在我掌心写了三个字。”
赵闲抬眼。
“哪三个字。”
“观星台。”
殿前的风停了。
赵闲心里把几件事串起来。
一把钥匙,一口空箱,一句“谁开谁死”。
先帝把最要紧的东西,藏在了最不要紧的地方。
“今夜上观星台。”太后说。
“慢着。”
一位礼部的老臣出列。
“国丧未举,宫变未定。”
“太后与王爷离京,宫城谁镇。”
“京营在城外。”赵闲说。
“大殿下的人,就在承天门外。”
“宫城里有太后,有宗正,有德太监。”
“够了。”
老臣还想说,太后抬手。
“去的人不多。”
“上山的,只两个。”
赵闲抬头。
“两个。”
“你,还有当年在山道口当值的那个人。”
赵闲的心跳了一下。
李崇。
太后从案上取过一个锦盒,放在他手里。
“带上这个。”
赵闲打开盒盖。
盒里不是钥匙。
是一只灯笼。
铁的,蒙着黑纱。
“观星台的第三道门,”太后说,“钥匙开不得。”
“要用别的法子。”
“什么法子。”
“门上有七个孔。”
“子时一到,孔里会落一束光。”
“光落哪一处,就推哪一处。”
赵闲的眉头动了一下。
“这是什么门。”
“开国的时候,钦天监按星图刻的。”
“过了二十年,”太后说,“星移了三分。”
“照着旧法子推,推不开。”
赵闲垂下眼。
星移三分。
这门,今晚未必有人开过。(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