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有财走到廖家门口的时候,刚好听到这一声凄厉的惨叫声。
他双腿一软,差点摔倒在地。
王德发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爷,您这是咋了?”
“没事!”王有财死鸭子嘴硬,坚决不承认他就是被刚刚那道声音,给吓到了。
“哦!”王德发没有多想,皱眉说道:“爷,要不咱俩还是回去吧,我奶说了,廖家刚死了人,晦气得很!万一沾染上啥不干净的东西,那可就不好了!”
王有财瞪了他一眼,“别听你奶瞎说,她一个头发长见识短的妇人,她能知道啥?咱们男人身上阳气重,咋可能怕那些阴邪之物?”
这话,他既是说给王德发的,也是说给自己的。
就算妖魔鬼怪再怎么厉害,在他们这些纯爷们面前,那都是不足为惧的小趴菜。
王德发想想也是,他爷可是整个鬼村,最厉害的男人,没有之一。
他说的话,肯定都是对的!
这样想着,爷孙二人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进了廖家院子。
此时的叶景安,已经彻底杀疯了。
他先把自己的老丈人——廖父暴揍了一顿后,又一脚踹塌了他们家住的屋子。
拦不住!
根本拦不住!
谁都拦不住!
当然,也没人敢拦。
他现在就是一颗行走的炮仗,谁敢拦他,他就敢炸了谁!
“那个谁,你给我住脚!”
眼瞅着叶景安抬脚,又要朝廖家的另一间屋子踹去时,王德发急忙叫停。
不管咋说,廖家也算是他的前岳丈家。
叶景安这般欺负廖家,不是当众打他王德发的脸吗?
闻声,叶景安停下脚,回头瞥了王德发一眼。
新仇旧恨,在这一刻全部涌上心头,他面无表情地走到王德发面前,一脚将人踹翻在地。
随后,他骑坐在王德发身上,毫不客气地给了他几巴掌。
王德发哪里见过这种场面,当即朝王村长伸手求救。
“爷……爷!救救我!我要死了!”
王有财吓坏了,急忙上前要把叶景安拉开。
“别打了,别打了,再打就出人命了!”
叶景安一挥胳膊,直接甩开王有财,他拎着拳头,卯足了劲儿地往王德发身上招呼。
反正他已经是坐过牢的人了,不介意再坐一次。
他此刻心中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但凡是欺辱过廖舒窈的人,今天都别想离开廖家!
尤其是王有财和王德发。
“爷!快去报官!把这些刁民全都送进大牢去!”
王德发被揍得全身都快散了架,可他依旧十分嚣张地冲叶景安叫嚷着:
“姓叶的,你等着!我保证一会儿有你的好果子吃!”
叶景安唇角微扬,“是吗?”
“是啊!”王德发捂着肚子,眼底满是不屑。
有夏县令撑腰,他爷在整个明县,完全就是可以横着走的主。
这不前几天,他刚把叶家一家老小,全都给送去蹲大牢了!
等等!
王德发忽然想起什么,瞳孔瞬间放大。
“你……你们叶家人不是被关进大牢里了吗?怎么又会出现在这里?”
回答王德发的,是叶景安铁锤一般的拳头。
“啊——”
“痛——”
听着孙子的阵阵惨叫声,王有财浑身抖如筛糠。
糟了!
县衙那边肯定出事了,否则以夏县令的脾气,肯定不会轻易放过叶家人的。
“四哥,别打了,再打就真的出人命了!”
叶景昀上前抱住叶景安的腰,声音里带着几丝哭腔。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自家四哥发这么大的火,除了害怕恐惧之外,更多的是心疼!
叶景安像是暴怒的狮子一般,根本听不进去别人的劝阻。
直到廖舒窈的声音从屋内响起,他才重新找回理智。
“叶景安!你住手!”
明明很轻柔的一句话,听在叶景安耳朵里,就宛如一声惊雷。
他乖乖停下手,像是一阵风似的跑回屋内,满眼惊喜的看着床上一脸虚弱的廖舒窈。
“舒窈……”
廖舒窈冲他挤出一丝勉强的笑容,“带我走吧,他们收了你家的彩礼,我就是你的人了……从此是生是死,都与廖家无关!”
她艰难地说完这些话,然后满眼期待地看着叶景安。
“好!我带你走!咱们回家!”
叶景安说完,大步上前,俯身抱起廖舒窈,就准备离开。
“四哥,等等!”
叶喜喜喊住他,借着小布包的掩饰,从空间里取出一个红盖头,盖在了廖舒窈头上。
“四嫂,时间有些仓促,委屈你了。”
“不委屈!”
盖头下廖舒窈扬起一抹灿烂的微笑,太好了,她终于要离开这个让人窒息的家了。
院子里,众人都被死而复生的廖舒窈吓了一跳。
不等他们惊叹什么,叶家人已经纷纷跑回家,开始张罗叶景安和廖舒窈的婚礼了。
“若彤、翠兰,快去剪几个‘囍’字贴在门和窗户上!”
“子辰、子霖,去吧院子打扫一下!”
“景昀,你去把你和景铄的东西,从景安房里搬出来……”
给众人安排好事情后,江清月也没闲着,她喊上安王妃进了厨房,开始烧热水做饭。
在她们家,可没什么高嫁低嫁之说。
廖舒窈愿意就这么糊里糊涂的嫁给叶景安,她这个当婆母的,可不能这么糊里糊涂的把人娶回家。
该有的仪式感,还是要有的。
叶景安收到老娘的指示后,故意抱着廖舒窈慢慢往回走。
叶喜喜跟在他们身后,逢人就发喜糖。
她用实际行动告诉鬼村其他人,她们家有多在乎廖舒窈。
即便婚事太过于仓促,但她们家也不是毫无准备。
慕云鹤带着四个徒弟,跟在叶喜喜身后,气得脸都绿了。
“乖徒儿,差不多就行了!咱家糖也是花钱买的!可不能见谁都给!”
倒不是他抠门,是这些人不值得!
叶家发生了那么多事,他们只知道看热闹,都没说站出来一个人,帮帮叶家,哪里还有脸吃什么糖?
金银铜铁蛋也是这样想的,所以叶喜喜在前面发糖,他们师兄弟四人就在后面收糖。
脸面这东西,他们从来就没有!
村民们都被叶家人这番骚操作给整无语了。
说他们家小气吧,人家办婚礼的时候,还知道给大家发喜糖。
说他们家大方吧,喜糖刚拿到手,他们又要了回去。
叶喜喜自然也发现了几个便宜师兄的小动作,她扯了扯唇角,眼底满是无奈的笑意。
罢了!
都是自家师兄,她当然得宠着了!
“回来了,新郎和新娘子回来了……”
一行人还未走到家门口,周煜宁已经兴奋地拍着小手,招呼还在忙碌的叶家人。
“来了,来了!”
众人连忙放下手里的活计,跑到院子门口,迎接一对新人。
周煜承和月影手持鞭炮,候在院门两侧。
看到叶景安抱着廖舒窈快要走到门口时,火捻子哧地点燃。
鞭炮噼里啪啦炸响的刹那,满院欢笑声陡然攀高,喜气直冲云霄。
盖头地下,廖舒窈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她能感觉到叶景安对她的疼爱,也能感觉到叶家人对她的好。
她闭了闭眼睛,想要忘掉过去那些不痛快,重新开启自己崭新的人生。
等新人进了院子,安王妃清了清嗓子,“好了,都静一静。”
众人立马闭上嘴巴,齐齐看向她。
安王妃满眼笑意,“由于情况特殊,咱们今天就一切从简。景安,你把你媳妇先放下来,等拜过天地之后,你再继续抱着!”
叶景安老脸一红,赶紧把廖舒窈放在地上。
安王妃帮廖舒窈整理好衣服,便高喊一声:“一拜天地!”
心意相通的小两口,并没有扭捏,‘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朝天地磕头。
“二拜高堂!”
江清月穿着一件八成新的袄子,坐在高堂之上,笑得见牙不见眼。
“夫妻对拜!”
安王妃声音清亮,话音未落,叶景安与廖舒窈已应声转身,面面相对。
当看到两人同时俯身,深深一拜时,叶喜喜一边掉眼泪,一边拍手叫好!
就差那么一点点,今天就是廖舒窈的忌日。
幸好有慕云鹤和四位师兄在。
廖舒窈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
所以等安王妃高喊,“礼成,送入洞房”时,她麻溜地摘下头上的盖头,急道:“等一下!”
闻言,众人都朝她露出疑惑的目光。
廖舒窈拉着叶景安的手,大步走到慕云鹤跟前,二话没说,她双膝一软,‘咚’的一声跪了下来。
“今日多谢前辈救命之恩,舒窈无以为报!”
她仰头望着慕云鹤,泪眼模糊道:“往后余生,舒窈愿意将您视作生父,侍奉膝下,以尽孝心!”
媳妇都这样说了,叶景安哪有不配合的道理?
他‘砰砰砰’朝慕云鹤磕了三个响头,语气诚恳且真挚:
“前辈,景安也愿意将您视作生父,侍奉膝下,以尽孝心!”
“好好好!”慕云鹤扶起小两口,笑得见牙不见眼。
“是个好孩子,也不枉老夫救你一场!”他越看廖舒窈,越是满意,“既然如此,那老夫就不客气了!往后,你就是我慕云鹤的干闺女!”
此话一出,不只是叶家人,就连村民们都震惊不已。
虽然他们没有亲眼看到慕云鹤救人的场景,可就冲他能将已死之人救活这点,也足以说明他医术了得。
有这样一位神医撑腰,别说廖家人了,只怕是县令大人也不敢轻易欺负廖舒窈。
见廖舒窈还在发愣,叶景安轻轻扯了扯她的袖子,示意她答应下来。
“干爹!”廖舒窈脆生生地喊了一声,激动得眼泪怎么也止不住。
妇唱夫随,叶景安也跟声叫道:“干爹!”
“好好好!”慕云鹤一边说,一边从口袋里摸银票。
人孩子都改口了,他这个当干爹的可不得表示表示?
结果摸了老半天,毛都没摸着,他只能尴尬地伸手问四个徒弟要。
金银铜铁四个蛋对视一眼,一人往他手里放了五颗喜糖。
小师妹发的喜糖实在是太好吃了,他们可舍不得分给别人。
哪怕是慕云鹤这个内人,也只能分他五颗,不能再多了!
看着手心里的喜糖,慕云鹤又气又囧,这四个蠢蛋,可真行!
让他拿喜糖给他干闺女当认亲礼,也亏他们想得出来。
正想着,就见叶喜喜往他手心里放了四张一千两银票,正是他那会儿在大牢里给她的那四张。
这下,慕云鹤更尴尬了。
给出去的东西,怎么能收回呢?
“丫头,这是师父给你的……”
“您先拿着用!”叶喜喜打断慕云鹤的话,笑笑说:“就当是我借给师父您应急的,等您有钱了,再还我就行!”
四嫂今天受了这么大的委屈,急需用金钱抚平她心里的创伤。
而她叶喜喜,最不缺的就是钱!
“那行吧!”慕云鹤翘了翘嘴角,自我安慰道:瞧瞧,还是我的乖徒儿会疼人。
一点也不像那几个蠢蛋!就知道吃!
思及此,他嫌弃地瞥了一眼金银铜铁四个蛋,想着实在不行,就将这四人逐出师门。
算了!
今天是干闺女嫁人的日子,就先不提这些糟心事了。
他把视线重新落在廖舒窈脸上,眉眼弯弯道:
“好孩子,这两千两是干爹给你的认亲礼,另外两千两,是给你的新婚贺礼!”
“干爹,我不能要,太……太多了!”廖舒窈忙把慕云鹤递来的银票,推了回去。
“拿着!”慕云鹤态度强硬。
廖舒窈吓了一激灵,咬着唇,不知该如何是好。
“拿着吧!”叶景安劝说道:“往后,咱们好好孝顺干爹,以报答他这份恩情。”
廖舒窈下意识地看向叶喜喜,这钱可是小姑子的,她能不能拿,还得她说了算。
“四嫂,这是师父的一片心意,您就收下吧。”叶喜喜眼里带着善意的微笑,心说:这个四嫂哪哪都好,就是有点胆小。
一点也不像她那社牛二嫂。
要不是知道今天是四哥四嫂的人生大事,就冲她那爱占便宜的性子,估计这会儿已经扑到慕云鹤面前,嚷嚷着要认他当干爹了。
“四弟妹,长辈赐,不可辞,你快收下吧!”方翠兰心里酸得要死。
怎么什么好事,都跟她不沾边?(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