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温婧醒来时身边的位置又是空着，踩着地毯进了浴室。
等她洗漱完下楼，婴儿房里已经热闹起来。
小曜刚吃完奶，被杨嫂竖着抱在肩头拍嗝，小家伙精神得很，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滴溜溜转，看见她过来，立刻“啊”地叫了一声，两只小手朝她张开。
“妈妈的小宝贝。”温婧把他接过来，在他软乎乎的脸蛋上亲了一口，小曜立刻用黏着口水的小手去抓她的头发。
杨嫂在旁边念叨，“小少爷今天醒得早……”
温婧抱着儿子逗了一会儿，直到郑雅琴下楼，才把孩子交给杨嫂，去餐厅吃早饭。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
“爸妈，早。”温婧走过去坐下，又跟旁边的人打招呼。
“行简哥，早。”
“来了，先喝这个，暖暖身体，通通肠胃。”
顾行简把那杯现磨的豆浆往她手边挪了挪，又夹了个包子放进她碗里。
温婧接过，冲他灿烂一笑，“好。”
郑雅琴看了她一眼，“婧婧也别太拼，身子也要紧。”
“知道了妈。”
温婧笑着应下，心里却清楚，康瑞正是要出成绩的时候，半分都松懈不得。
“今天几点下班？”顾行简搅拌了下碗里的粥，“我去接你。”
“啊？”温婧喝了口豆浆，杯沿挡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看他，“额——六点半吧？”
顾行简勾唇，“好。”
顾正宏：……这个臭小子！
郑雅琴来回打量着他俩，露出迷之微笑。
九点半，康瑞医疗十二楼的会议室。
温婧把一沓打印好的方案推到桌子对面，指尖在其中一页上点了点。
“发布会的主题，我不赞成‘重新定义监护’这个说法。”
她看着市场部经理，语气不重，却没什么商量的余地，“我们做的是医疗器械，不是手机。台下坐的是各医院的设备科主任、护士长，他们要的是‘稳’，不是‘新’。”
“你跟他说重新定义，他第一反应是这东西没经过验证，不敢买。”
市场部经理愣了一下，低头去翻方案。
“主题改成‘看得见的安心’。”
温婧把另一页转过来，“重点不讲参数，讲故事。三家试用医院的真实反馈，护士夜班的场景，抢救时的响应速度，让一线的人自己说。”
她停顿片刻，“另外，知凛那台转运样机，单独留一个环节。”
“转运？”旁边的小张抬起头。
“嗯。”
温婧靠进椅背，“基层医院往上转病人的救护车上缺所需的设备，这片是空白市场。这台机器是我们明年的一个增长点，让发布会先放出风声看看各医院的反应。”
她一条条往下说，从邀请名单、现场动线到媒体口径，哪个环节虚、哪个环节要做实，都点得清清楚楚。
会议散了，钱卫东没走，拿着一份报表凑过来，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
“温总，知凛年度框架的利润测算我重新做了一版。”
他把报表递过去，声音压不住的高兴，“按他们新产线给的返点，这一单比我原先估的还多出两个点。”
温婧接过来看了两眼，淡定“嗯”了一声就把报表合上还给了钱卫东。
意料之中的事罢了。
同一时间，省发改委。
顾行简到单位时，走廊里的人陆续来上班，见了他都客气地招呼，“顾处早。”
他点点头，进了办公室，把公文包放下，先翻了翻桌上待批的文件。
九点的晨会，他听各处室汇报季度的产业项目进度，轮到生物医药那块，他多问了两句，拿笔在本子上记了几笔。
散了会回到办公室，他关上门，拿起座机，拨了个内线。
“处长，我是陈默。”
“过来一趟。”
陈默很快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个记事本，“处长。”
顾行简没绕弯子，把一张写了字的便签推过去，“你帮我查一家公司，知凛医疗，老板叫谢知凛。公司的底细、最近的经营、有没有卡着的事，越细越好，中午之前我要。”
陈默低头看了眼便签，没多问，把便签收进口袋，“好，我这就去办。”
他跟了顾行简几年，知道这位年轻的处长看着温和，实则心思深，能让他特意点名查的人绝对有其深意。
医疗相关的……不会是处长夫人那边吧？！
那多半不是什么公事。
他识趣的没多问。
不到十一点，陈默就回来了，手里多了份打印的材料。
结果也不出他所料。
“处长，查到了。”
他把材料放在桌上，“知凛医疗是高新区一家做监护设备的企业，成立四年，且势头很猛，是康瑞的核心供应商。”
“老板谢知凛，二十七岁，技术出身，海归，公司是他一手做起来的。”
顾行简翻着材料，脸色没什么变化。
“卡着的事，有两件。”
陈默指了指其中一页，“他们新做了一台转运监护仪，要走注册检验，省检验所的排号排到了明年开春，技术审评也得排队。”
“还有，他们新产线用的一批前端传感模块是德国进口的，在海关压了快两周，说是商品检验的手续没齐，再拖下去，新产线得停。”
顾行简翻了翻，往后靠进椅背，手指交叉搭在腹前，脑子里已经盘开了。
知凛是康瑞的供应商，他们的机器卡着，康瑞的业务也得跟着卡。
这可不行。
“陈默，”他抬眼，“检验所那边，走高新区重点企业的绿色通道，把排号往前调。”
“还有海关那边，你跟商检对接，问清楚缺什么手续，让他们补齐后尽快放行。”
陈默愣了一下，“处长，这是……帮他们？”
顾行简不悦地瞥他一眼，“协调重点企业的堵点，本来就是我们的工作。”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陈默却隐约品出了点别的味道，低头应了声，“好。”
“还有一件事。”顾行简翻开材料的另一页，指尖点了点，“他们新厂房的工地，是不是在高新区南边？”
“是。”陈默凑过来看了眼，“听说下个月封顶，比原计划提前了。”
顾行简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工地提前赶工，扬尘、夜间施工的噪音，周边居民没意见？你让安监、环保那边的朋友，按规矩去现场看看。”
他顿了顿，语气淡淡的，“该查的查，该整改的整改，别因为赶工期就把规矩放一边。”
陈默顷刻间反应过来，心里替那个素未谋面的谢知凛默哀了半秒，面上却半点不显，“明白了，我这就去办。”（记住本站网址，Ｗｗｗ．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