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春江花月夜(求五星好评!)

    江枫的视野边缘,那行淡蓝色的系统文字浮现之后,他意念一动,书写界面上缓缓浮现出五个大字——《春江花月夜》。

    春、江、花、月、夜。

    五个字,五个意象,每一个都对应着他这一生中最珍贵的片段。

    春是江南的初遇。

    江是漂泊的旅途。

    花是东篱的野菊。

    月是清婉的笑容。

    夜是难眠的月光。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低头望向眼前的江面。

    江水在月光下缓缓流淌,波光潋滟地铺开,一直铺到天边。

    他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可每一个字都像是被江水托着,顺着月光,铺向极远极远的天边:

    “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

    “滟滟随波千万里,何处春江无月明。”

    他的目光追随着江面上的月光,那光碎成千万片银鳞,随着水波荡漾,一浪推着一浪,一直涌到天尽头。

    “江流宛转绕芳甸,月照花林皆似霰。”

    “空里流霜不觉飞,汀上白沙看不见。”

    他想起陆清婉站在桑树下的样子,她穿着青布衫,袖口挽到小臂,阳光透过桑叶落在她脸上,斑驳的光影晃来晃去。

    他想起江怀刚学会叫爹那天,小家伙摇摇晃晃地扑过来,嘴里含含糊糊地喊着什么。

    他想起江念骑在他脖子上,两只小手揪着他的头发,笑得停不下来。

    那些画面都不清晰了,模糊得像隔了一层水。

    可他知道,它们一直都在那里,从未离开。

    “江天一色无纤尘,皎皎空中孤月轮。”

    “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

    他问自己,这一生到底值不值得。

    从江南的庶子,到京城的状元,从郴州的参军,到岳州的知州,从江州的司马,到夔州的流民。

    他风光过,落魄过。爱过,失去过。

    可当他站在这里,站在这春江花月夜里,回头去看那些起起落落的时候,心里竟然什么都没有了。

    那些曾经让他夜不能寐的委屈,那些曾经让他咬牙切齿的不公,那些曾经让他痛不欲生的离别。

    此刻都已成了过眼云烟。

    “人生代代无穷已,江月年年望相似。”

    “不知江月待何人,但见长江送流水。”

    他不必再惋惜,因为他曾经来过。

    他不必再害怕,因为他的诗会留下来。

    他不必再恨了,因为这一生,他终究是没有虚度。

    “白云一片去悠悠,青枫浦上不胜愁。”

    “谁家今夜扁舟子?何处相思明月楼?”

    他靠在礁石上,仰面朝天,看着月亮。

    月光落在他的脸上,照着那张瘦削的、满是皱纹的脸,照着那双浑浊的、却不再恐惧的眼睛。

    “可怜楼上月徘徊,应照离人妆镜台。”

    “玉户帘中卷不去,捣衣砧上拂还来。”

    他觉得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轻,好像在往天上飘。

    “此时相望不相闻,愿逐月华流照君。”

    “鸿雁长飞光不度,鱼龙潜跃水成文。”

    他飞起来了。

    像一根羽毛,像一片落叶,像一缕炊烟。

    他飞过夔州的山川,飞过长江的波涛,飞过洞庭湖的烟波,飞过京城的繁华。

    他飞过自己的一生。

    然后,他看见了他们。

    陆清婉站在月光里,还是当年洞房花烛夜的模样,眉眼弯弯地冲他笑。

    江怀穿着一身青衫,站在州学的讲堂里,对着周围的学生们笑着点头,然后看向他。

    江念抱着怀里的孩子,站在江家的门口,眉眼间笑意融融地向他招手。

    他们都站在那儿,站在月光里,似乎在等待着他的到来。

    “昨夜闲潭梦落花,可怜春半不还家。”

    “江水流春去欲尽,江潭落月复西斜。”

    陆清婉向他伸出了手。

    江怀向他伸出了手。

    江念向他伸出了手。

    三只手,穿过月光,穿过岁月,穿过阴阳两隔的漫长距离,伸到了他的面前。

    他伸出手。

    这一次,他的手没有再垂下去。

    他握住了他们的手。

    然后,他跟着进入了月光里。

    “斜月沉沉藏海雾,碣石潇湘无限路。”

    “不知乘月几人归,落月摇情满江树。”

    月光很暖。

    暖得像春天。

    ……

    评委席上,五位终审评委彻底忘了自己还在直播。

    陈怀瑾紧了紧眼镜框,凑近屏幕,逐字逐句地看完了《春江花月夜》全篇。然后他摘下眼镜擦了一下镜片,又重新把这一整首的长诗细读一遍。

    苏清侧过身,和旁边的李培源同时伸出手指,在屏幕上虚点着诗句,压低声音互相交流着看法。

    张青松嘴唇翕动,像是在默读,又像是在咀嚼。

    孟晚坐在最边上,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神色怅然,似乎是被诗中的离合悲欢触动,坠入了某种悠远的回想。

    其余四十九位选手的实景舱还在后台运转,直播间千万观众翘首等待。

    但此刻五位评委眼中,只剩下大屏上面那三十六句熠熠生辉的诗篇。

    他们心里都清楚,这样一篇作品,足以流传后世,所以每一个人的品读,都带着一份发自内心的郑重。

    终于,陈怀瑾第一个开口了,声音中带着难以言喻的虔诚:“各位,我们……开始吧。”

    周围的几位评委点点头,表示没有异议。

    陈怀瑾轻吸一口气,目光落在前八句上。

    他的声音沉稳,一字一句都像是经过了反复掂量:“各位,请让我仅以一个诗词爱好者的身份,来品读这首诗的第一段吧。”

    陈怀瑾在屏幕上圈出了前两句,语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赞佩:

    “这首诗的开篇就是大手笔。‘春江潮水连海平’,江潮浩瀚,仿佛与大海连成了一片,气势恢宏。”

    “‘海上明月共潮生’,一轮明月随潮涌生,注意这个‘生’字,不是升起的‘升’,而是生命的‘生’。”

    “明月和潮水共生共存,一字之别,却给月与潮都赋予了生命的伟力。光是这两句诗,就把整首诗的格局撑起来了。”

    他的手指移到了中间四句:“接下来这四句,从大景写到细景。”

    “‘滟滟随波千万里,何处春江无月明’,月光洒在江面上,波光粼粼,千里万里,没有一处春江不沐浴在月色之中。这是在写月光的广度。”

    “‘江流宛转绕芳甸,月照花林皆似霰’,江水曲曲折折地绕过花草丛生的原野,月光照在花林上,像是撒了一层洁白的雪珠。”

    “‘皆似霰’三个字,把月光洗尽万物色彩、只余银白的感觉写到了极致。”

    最后他点了点后面两句:“‘空里流霜不觉飞,汀上白沙看不见’,这一笔最为精妙。”

    “月光流布在空中,看久了便觉得那月光像是‘流霜’一般,仿佛可以把握。”

    “可回过神来再看,‘不觉飞’,终究是不可把握的,仍归于空灵。江边的白沙和月光融为一体,看不见了。”

    陈怀瑾将双手放在桌面上,语气缓慢而笃定:

    “这八句,由大到小,由远及近,画面从辽阔的海天江潮收拢到近处的花林白沙,最后凝聚在一轮孤月之上。笔法从容不迫,一路写来,浑然天成。”

    弹幕在这一刻安静了两秒,然后炸开。

    【我听懵了,原来开篇这八句里藏了这么多东西】

    【陈老解读太到位!一个“生”字直接点破开篇的灵魂!】

    【原来“共潮生”不是月亮升起来,是潮水和月亮一同诞生!涨知识了!】

    【“何处春江无月明”,脑海已经浮现出千里春江遍洒银辉的画面了】

    【月照花林皆似霰,雪珠一样的月光,这个比喻太美了!】

    【汀上白沙看不见,月光浓到把沙滩都消融,想象力绝了】

    【陈老刚才划屏幕的时候手在抖,你们看到了吗?】

    【看到了,能让陈老激动成这样,这首词的水平到底得有多高啊!】

    【可能也就珠穆朗玛峰那么高吧。】(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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