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前，陆振华陪孙女下跳棋，穆凝香婆媳在厨房做饭。
“砰砰砰！”院外有人拍门。
陆振华起身去开门，“致远？”
“爸！”门外的陆致远有些局促。
瘦了许多，军装穿在身上有些空荡荡，眼神黯淡，眉头不自觉拧着。
“爸！”陈倩倩靠在陆致远身上，甜甜喊着。
陆振华惊愕，陈倩倩肚子老大，脸上浮肿。
因为长期不晒太阳，脸色惨白，两颊上的妊娠斑特别显眼。
穿了条裤腰改大的旧军裤，脚上布鞋靸着，脚肿的像猪蹄。
“亲家！”张丽娜喊的犹豫。
陆振华眉头蹙起，“张丽娜同志，我们之间不存在什么特殊关系，请叫我陆同志！”
“是、是！”张丽娜脸色一僵，尴尬应道。
“致远，你们这是…”陆振华打量着几人。
儿子拎着网兜，里面装着盆子、热水瓶和洗漱用品，张丽娜拎着旅行包，这架势看着不妙。
“爸，我们坐了三个小时的车，倩倩浮肿的厉害，能不能先进去再说？”陆致远眼里带着祈求。
“爸！我难受！”陈倩倩面色闪过异样，张丽娜在背后戳了她一下。
“爷爷！”小苒从陆振华身后探出脑袋。
看到面容浮肿的陈倩倩，小手紧紧攥着爷爷的衣角，她记得这个坏阿姨！
陆振华笑笑，弯腰抱起孙女，“不怕，爷爷在！”
陈倩倩看到，眼中闪过嫉妒和憎恶。
就是这个小贱种，害她被勒令退伍，美梦破碎，成了大院里的笑话。
呸！一个乡下野丫头，也配享受陆家的风光！
这些本该是她肚子里的儿子的！搭在丈夫腕上的手狠狠掐着而不自知。
陆致远早已习惯，眉头都没动一下，孕期的妻子喜怒无常，掐他、挠他是家常便饭。
“进来吧！”沉默好一会儿，陆振华才开口。
好好的儿子，结婚一年时间不到，整个人憔悴不堪，没了精气神，着实令他心里堵得慌。
正是晚饭时间，不少军人、家属去食堂打饭，从家门口路过，不能让人看笑话。
陆致远扶着陈倩倩慢慢走进屋，找了根高的靠背椅给她坐下。
“致远哥，我累了，想躺会儿！”陈倩倩的目光投向陆致远的卧房，意思显而易见。
“倩倩，不急，还没跟爸妈说！”陆致远低声道。
“致远哥，这是你家…”陈倩倩眉毛一竖，火气噌地又要上来。
“老陆，谁来了？”穆凝香端着一碗菜出来。
见到儿子愣住，“致远，你、你咋瘦成这样？”
“妈，我没事！”陆致远扯了个笑容。
爸妈对他的爱一如既往，那份关心发自内心，不掺一点儿杂质。
“你这孩子，这么久不回来看我们！”穆凝香放下菜，拉着儿子上下打量。
“既然回来了，就多住几天，好好补一补，太瘦了！”
“妈，我明早就得归队！倒是倩倩，浮肿得厉害，乡下生活多有不便…”陆致远生怕错过机会，忙扯到妻子身上。
穆凝香这才看向陈倩倩和张丽娜，冷下笑脸，“你们怎么来了？”
“妈！”陈倩倩看到穆凝香就发怵。
穆凝香从来都不掩饰对她的不喜，人前人后从没给过好脸色，经常让她下不来台。
“别喊我妈！我不是！你妈在这里！”穆凝香指着张丽娜。
好好的晚饭，冒出这么个煞风景的玩意儿，好心情没了。
“呃，亲家…”张丽娜想要打圆场。
“谁是你亲家？张丽娜，你怎么也跟你女儿一样乱认人？”穆凝香一点儿不留情面。
以前顾着陈国海的面子，年节时最怕他们一家来玩，受不了张丽娜的惺惺作态和陈倩倩的矫揉造作。
现在没了陈国海这层关系，再也不用顾及，话怎么难听怎么来。
毫无心理负担，谁叫她们当初苛待小霞的？
“呃！”张丽娜僵住，委屈的泪光在眼中一闪一闪的。
瞅了眼一言不发的陆振华，低声下气道，“对不起，穆主任，是我唐突了！”
“妈！”陈倩倩看不过，好想大声说：‘此地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可她们母女无处可去，不得不咽下这口气,“阿姨，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可是我…”
“知道我不喜欢，就别硬往跟前凑！你没脸，我不爽！”穆凝香打断她的话。
“阿姨！”陈倩倩捂住嘴，眼泪在眼眶中打转。
这老女人的嘴怎么跟陈秋霞那个贱人一样毒？一定是陈秋霞跟她说了什么！
“酸菜鱼来喽！”陈秋霞端着一个盆子，欢天喜地出来。
看到屋里的几人，脚步顿住，脸上笑意渐渐消去，沉默着把盆子放桌上。
不动声色扫视一圈，看到沙发边上放着的盆子、热水瓶、旅行包，猜到几人此行目的。
“妈，我给狗娃他们送去！”陈秋霞返回厨房端出搪瓷大碗，装了满满一碗酸菜鱼。
“嗯！去吧！”穆凝香冲儿媳笑了笑。
陈秋霞牵着女儿，去了隔壁。
“咕…”闻着酸辣的酸菜鱼，陈倩倩的肚子咕咕叫。
“致远哥，我好饿！”陈倩倩望向丈夫。
“妈，倩倩八个多月了，不经饿，能不能让她先吃点儿？”陆致远请求。
“小霞在灶上忙活大半天，等她回来一起吃！
耽搁不了几分钟，饿不死人！
既然她不经饿，你们平日里没备着点心？”穆凝香问。
“呃，有带饼干！”陆致远暗暗叹气。
母亲不喜倩倩，就算倩倩大着肚子，也不见母亲有半分缓和。
干坐了十几分钟，陈秋霞母女才回来，还带了一筲箕的番茄、茄子、豆角。
“摘这么多？”穆凝香见怪不怪。
“嗯，我说够了，李伯伯、狗娃硬拉着不准走，非得装满！”陈秋霞笑道。
“哎哟！”陈倩倩捂着肚子痛呼。
“怎么了？”陆致远关切道。
“孩子在踢我，他饿了…”陈倩倩一脸娇羞，目光若有若无地瞟向陈秋霞，带着炫耀。
“妈，可以开饭了吧？”陆致远看向母亲。
“小霞，快，挨着妈坐！”穆凝香拉着儿媳坐下。
终于能动筷了，陈倩倩的筷子直奔酸菜鱼。
雪白的鱼片滑滑嫩嫩，酸辣入味儿，没有鱼腥味儿，特别鲜嫩爽滑。
一入口，筷子便停不下来，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慢点儿，没人跟你抢！”陆致远给狼吞虎咽的妻子夹鱼。
陈倩倩第一次吃到这么好吃的鱼，发了狠忘了情，吃的酣畅淋漓。
“致远，别光顾着别人，你也吃啊！”穆凝香给儿子夹了一片鱼。
“谢谢妈！”陆致远心里暖暖的。
鱼片入口，眼中闪过惊艳，“妈，你做的？哪儿学的？”
“我哪有这厨艺，是小霞！”穆凝香回道。
“她？”陆致远愣住。
他记得她很笨，做的菜像猪食，不是胡了，就是多盐、少盐。
“没想到吧，小霞厨艺了得！”穆凝香得意地笑了，目光意味深长地瞥向张丽娜母女。（记住本站网址，Ｗｗｗ．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