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外,河内郡温县。
司马家坞堡内,气氛已降至冰点。
林渊在天幕上的一番痛骂,字字句句如同利刃,将温县司马氏死死钉在了华夏历史的耻辱柱上。
拉低华夏道德底线、埋下五胡乱华的祸根,这两项罪名压下来,司马家瞬间成了天下公敌。
坞堡密室中,烛火摇曳。
几位掌权长老围坐一圈,面无血色。
几天前,天幕刚提到司马懿篡夺曹魏江山时,家族内部还暗自盘算。
世家大族向来看重利益,篡位说明其人有经天纬地之才。
大不了让司马懿隐姓埋名换个身份,照样能为家族谋取前程。
如今情况全变了。
天下诸侯谁还敢沾边?
谁收留司马家,谁就是包庇华夏罪人。
曹操的屠刀,怕是已经在路上了。
“不能再保他了!”
大长老猛拍案几,厉声喝道:“曹孟德向来心狠手辣。若不抢在他发兵前表态,我温县司马氏百年基业,全得给这孽障陪葬!”
二长老立刻附和:“把仲达这一支全绑了!连同他父亲司马防,一并送往许都。用他们一家老小的命,换我司马氏主脉存续!”
几位长老交换眼神,很快达成共识。
牺牲一家,保全一族。
这在世家大族的生存法则里,是最基础的权衡。
密室门推开,大批执法私兵手持兵刃,杀气腾腾直奔司马懿所在的偏院。
领头的教头一脚踹开院门,大声呼喝拿人。
院子里静悄悄的。
教头冲进正房,床榻空空。
桌上放着半杯茶。
他伸手一摸,茶水还透着余温。
人跑了。
时间倒回半个时辰前。
天幕上林渊刚说出“拉低整个华夏的道德底线”那句话时,司马懿冷汗淋漓。
他太了解天下士人的做派,也太了解家族那些长辈的秉性。
当发现天幕不仅曝光他篡位,还把后世三百年的惨剧全算在他头上时,司马懿连辩解的念头都没生出。
他站起身,走到衣柜前,换上一套粗布短褐,脸上抹了些锅底灰。
没有去通知父亲司马防,也没有带任何家眷。
司马懿推开后院柴房的暗门。
这是他早年为了防备变故,暗中挖的一条地道,直通坞堡外的一处枯井。
他扛起一个装满秽物的夜香桶,从地道钻出,混入夜色。
将这天大的烂摊子,干脆利落地抛给了整个家族。
坞堡内,抓捕扑空的长老们气得浑身发抖。
大长老指着空荡荡的院子破口大骂:“畜生!连亲爹都不顾!”
恐惧笼罩了所有人。
交不出司马懿,曹操的大军一到,便是玉石俱焚。
“搜!挖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出来!”
数百名私兵举着火把,牵着猎犬,在坞堡及周边乡野展开地毯式搜捕。
林渊与甄宓乘坐索道平稳降至苍山脚下。
两人坐进车内,沿着环海公路驶向龙龛码头。
车窗外,苍山渐渐远去,洱海的轮廓越来越清晰。
半小时后,车子停在一栋崭新的三层建筑前。
林渊推开民宿大门,帮甄宓拎着行李箱走进房间。
“今晚住这里。”
房间内,同样一整面墙都是透明的玻璃。
外面就是波光粼粼的洱海。
与双廊古镇视角不同,这里少了南诏风情岛的遮挡,水面更加开阔,几只海鸥在不远处盘旋。
甄宓走到玻璃窗前,看着外面广阔的水域。
后世的住所,总是把最好的风景毫无保留地引到室内。
......
天幕外,历代古人看着这宽敞明亮的房间,又是满眼艳羡。
大唐时空。
李世民坐在太极殿里,看着天幕上的海景房。
“后世的寻常百姓,出行有铁车代步,住宿有如此仙境般的居所。”
李世民叹了口气,“朕的大明宫,比起这海景房,反倒显得逼仄了。”
长孙皇后在一旁劝慰:“二郎,后世之繁华,非一朝一夕之功。大唐若能借鉴其法,百姓亦能安居乐业。”
李世民点头:“观音婢言之有理。这林渊所言之法治、科技,朕当细细揣摩。”
......
民宿的观景露台上摆满了一桌丰盛的白族晚餐。
砂锅鱼热气腾腾,汤汁浓郁;喜洲粑粑烤得金黄酥香,层层起酥。
吃过晚饭,林渊提议:“去下面走走?消消食。”
甄宓点头应允。
两人走出民宿,沿着洱海边的生态廊道漫步。
晚风吹过,带来水草的清香。
廊道上铺着红蓝相间的塑胶跑道,路灯散发着柔和的光。
不少游客在骑自行车,也有人在散步。
甄宓看着平静的湖面,又看了看远处的苍山。
没有战乱,没有饥荒。
人们脸上都带着轻松的笑容。
她又看到了同样的标语,停下脚步。
牌子上写着几个大字:“保护洱海,禁止捕捞与游泳。”
甄宓指着告示牌,转头问林渊:“林君,这上面写着禁止捕捞。在双廊,还有这龙龛码头,确实未曾见到一艘渔船。”
林渊顺着她的手指看去,点了点头。
甄宓继续问:“如此巨大的湖泊,鱼虾定然极多。为何不让百姓打捞?若是遇到灾年,这湖中的鱼虾,能救活无数人命。”
在她的认知里,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这么大一个湖,放着里面的鱼虾不捞,简直是暴殄天物。
天幕外的古人,也都有同样的疑惑。
大明时空。
朱元璋盯着天幕,眉头皱起。
“这后世的官府,管得也太宽了。湖里的鱼,天生就是给人吃的。不让打捞,百姓吃什么?”
马皇后端着茶杯,轻声说:“重八,后世粮食充足,百姓不缺这一口鱼吃。官府这么做,定有其道理。”
朱元璋哼了一声:“能有什么道理?放着现成的粮食不吃?”
生态廊道上。
......
林渊看着甄宓疑惑的眼神,组织了一下语言。
“大理现在环湖地带,居住人口大概百万人。每年还有几千万的游客来这里。”
林渊继续说:“如果放开捕捞,不需要一年,这洱海里的鱼虾就会被捞得干干净净。连鱼苗都不会剩下。”
“这样的话,这湖水经过一段时间就会发臭,变成一潭死水。”
林渊继续解释道:“这叫封湖禁渔。不仅是洱海,后世最大的河流长江,也实行了十年禁渔。鱼类繁殖需要时间,十年不捕捞,才能让水里的生态恢复平衡。”
“十年?”
甄宓惊讶。
“为何捕光鱼会让洱海变成发臭的死水?何为生态平衡?”(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