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宓靠着座椅,胸膛起伏几下。
她转头看向驾驶位。
“良将已去。这大宋皇帝打算如何应对第二次围城?”
林渊看着前方的限速牌,松开油门减速。
“他的应对方式很有想象力。”
林渊说,“他找了个叫郭京的神棍。”
“这人号称能撒豆成兵,用‘六甲法’生擒金军主帅。”
甄宓眼睛睁圆。
“方术?军国大事托付给市井方士?”
“宋钦宗对此深信不疑。”
林渊继续道:“为了不让凡夫俗子的浊气冲撞神兵,他下令撤走城墙上的几万正规军。然后让郭京大开城门作法。”
甄宓不说话了。
林渊继续讲:“金军骑兵一个冲锋,汴梁外城直接沦陷。郭京趁乱跑了。”
天幕外。
大唐,太极殿。
李世民手里的茶盏猛地一晃,茶水洒在御案上。
他把茶盏重重搁在桌上,转头看向房玄龄。
“撤走守军,大开城门?”
李世民指着天幕,“长安城东市的说书人,都不敢编出这种戏本!”
房玄龄无语,不接话了。
他作为谋臣,算计过无数强敌,却唯独算不出这种自毁城墙的招数。
“大宋有此等奇葩子孙,难怪会落得……”
李世民正冷笑着摇头,声音却戛然而止。
唐玄宗、宋徽宗两个相似的太上皇!
李世民忽然感觉浑身发冷,我大唐也会如此吗?
大宋。
开宝年间。
朝堂上死一般的寂静。
听到“撤走守军,神棍作法”,赵匡胤僵在龙椅上,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铮——”
天子剑猛然出鞘!
赵匡胤一剑将御案劈成两半,双目赤红,发出绝望的嘶吼:
“朕真刀真枪打下来的江山,他拿去给神棍作法?!”
他猛地转头,目光如刀般死死盯住站在殿下的两个亲生儿子——已经成年的皇子赵德昭,以及十几岁的赵德芳。
两个皇子被父亲吃人的目光吓得双腿一软,“扑通”跪倒在地。
赵匡胤看着他们,眼角剧烈抽搐,心底生出一股深深的恐惧与绝望。
他之前一直存有私心,想等时机成熟,便立亲生儿子为储。
可今日看来,自己这一脉的种,脑子里装的全是粪水!
竟能生出把国运交给神棍的绝世蠢猪!
他的目光越过瑟瑟发抖的儿子,最终落在了开封府尹、晋王赵光义身上。
看着这个随自己南征北战、颇有城府的亲弟弟,赵匡胤握剑的手背青筋暴起。
他胸膛剧烈起伏,内心在滴血,却渐渐下定了一个破釜沉舟的决心。
......
车内。
甄宓蹙眉,她听出了林渊话里的漏洞。
“林君,你之前的话有矛盾。”
甄宓说。
林渊疑惑:“哪里矛盾?”
“既然城池已破,金兵大可直接入城劫掠财宝。”
甄宓条理清晰地分析,“为何你之前说靖康之耻,是大宋皇帝自己拿人去抵债?”
林渊叹了口气。
“这就是金人毒辣,大宋朝廷可悲的地方。”
林渊说:“汴梁城太大,人口上百万。金军只有几万人,直接进去抢,会遇到巷战,死伤惨重。”
“所以金人围住内城,把宋钦宗叫到金营谈判。”
林渊转头看着甄宓:“金人直接勒索天价劳军费。金人发话,你们自己去城里搜刮,凑够钱就退兵。凑不够,踏平皇宫。”
甄宓看着林渊。
“让大宋的皇帝和官员,去抢劫自己的百姓和宗室,拿去讨好金人?”
甄宓问。
林渊解开安全带。
“对。但这天价军费,大宋把整个京城刮地三尺也凑不齐。”
林渊说:“宋钦宗为了保命,同意了金人‘以女抵债’的提议,甚至还亲自下旨配合。”
“他下令给留在城内的开封府尹徐秉哲,让他全权负责‘抓人抵债’。”
“大宋的官员们极其‘尽职尽责’,他们甚至专门编写了一份《开封府状》。”
“帝姬和王妃,一人折价黄金一千锭;宗室女五百锭;宫女三百锭。”
“大宋的官员们,拿着名册,把自己的亲姐妹、亲女儿,还有大臣的妻女绑起来,装上车送进金人军营。”
甄宓坐在副驾驶上,呼吸变得急促。
听闻此等行径,她的手指死死攥紧了衣角。
“枉为男儿。枉为人君。”
甄宓看着车窗外,声音发冷:“这帮大宋君臣,厚颜无耻,禽兽不如。”
国君与百官,将自家女眷明码标价送给外敌充当军费。
古往今来,闻所未闻!
天幕外。
大宋,重和年间。
汴梁后宫。
郑皇后呆呆地坐在石阶上。
满院子平日里争风吃醋的妃嫔们,此刻全成了被抽去灵魂的泥塑木雕。
“帝姬一千锭……宗室女五百锭……”
茂德帝姬死死咬住嘴唇,直到鲜血流进嘴里。
宫外的达官显贵府邸。
尤其是那些极力鼓吹议和的主和派大员,此刻瘫坐在地,冷汗浸透了重衣。
他们原本以为,就算大宋亡了,凭自己的才学声望,给金人当臣子照样能换来高官厚禄。
可天幕残忍地击碎了这层幻想——金人根本没把他们当人!
他们不仅保不住乌纱帽,还要像人贩子一样,拿着名册,亲手把娇妻美妾和掌上明珠绑了,送进金营抵债!
这是比亡国更彻骨的诛心与屈辱。
汴梁街头。
百姓们望向皇宫的眼睛,都淬满了冰冷的死灰。
因为天幕的话,不仅定下了天家的死刑,也判了全城百姓的死路。
皇室贵女尚且被当成娼妓抵债,一旦城破,他们这些普通百姓的妻女、手艺精湛的百工匠人,岂不是全都要被当成牲口掳去北地,永世不得翻身?!
“狗皇帝……”
人群中传来一声极尽鄙夷的低骂。
没有差役上前阻拦。
把守街巷的禁军士兵,默默地将长枪斜靠在墙角。
带队的张捕头看着金碧辉煌的皇宫,狠狠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连自己亲闺女都能折算成金银送给蛮夷。”
张捕头大手一挥:“弟兄们,回家!就算死,也得死在自家门槛上,守好自己的婆娘孩子!”
军心、民心,在这一瞬间彻底死绝。
皇宫。
宋徽宗赵佶双手捂着耳朵,疯狂摇头:“退位……朕必须马上退位!把皇位塞给桓儿!是他去卖人,与朕无关啊!”
东宫。
太子赵桓瘫在地上又哭又笑,像个疯子般喃喃自语:
“不给他们金银,不给他们女人,金人就要杀孤啊!”
“是父皇把这烂摊子丢给孤的!孤也是被逼无奈,孤不想死,孤有什么错,不能怪孤……”
赵桓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绝望的呜咽:
“这次绝不能晕过去,不能登基……孤死也不登基!”(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