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外,大唐时空。
长安城酒肆内。
此前就对黄鹤楼心生向往的年轻李白,刚喝完一杯酒。
听到天幕里传出那句“眼前有景道不得”,他先是一愣。
“白自负才高,竟也有掷笔叹服之时?”
他轻笑一声,随即闭上双眼,细细品味起方才甄宓念诵的那首《黄鹤楼》。
“昔人已乘黄鹤去……日暮乡关何处是,烟波江上使人愁。”
李白喃喃复述。
眼底的狂傲不羁逐渐化作深深的震撼,最终尽数转为文人相重的激赏。
“好诗!气象宏阔,当真是千古绝唱!”
他将酒樽重重顿在案上,抚掌大笑。
笑声中没有丝毫被夺了风头的气恼,反而尽是谪仙人的洒脱与磊落:
“能遇此等佳作,某这支笔,搁得心服口服!”
他一把提起酒壶,斟满清酒,遥遥敬向天幕,朗声道:
“崔颢大才!”
“天幕既尊此诗为‘唐人七律第一’,某今日便心悦诚服!”
“你我虽素未谋面,但天幕既言某日后会在金陵作诗相和,那白便记下这段神交!”
“且看他日那首《登金陵凤凰台》,能否与你这绝唱一较长短!”
说罢,他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只觉胸中豪气干云。
另一边,客栈里。
原本还憋着一口气、等着看自己后世评价的崔颢,听到天幕终于给出了“唐人七律第一”的极高赞誉,顿时心潮澎湃。
方才天幕提及那句“黄河之水天上来”与“故人西辞黄鹤楼”时,崔颢便已暗自惊叹于这位绝世才子的气魄。
此刻听到天幕说,这位连天子召见都敢称醉不去的“诗仙”,竟会在自己的诗前掷笔叹服。
他只觉浑身舒泰,生出一种未曾谋面却惺惺相惜的快慰。
文无第一,能让这等惊才绝艳的狂客低头让贤,引为神交,此生足矣!
崔颢举起酒杯,隔空遥敬,洒脱大笑道:
“好一个率真坦荡的诗仙!崔某便在此,静候你的凤凰台!”
......
楼内,顺着盘旋的木质楼梯,林渊领着甄宓向二楼走去。
“其实大唐的诗坛,那是真正的群星璀璨,才子辈出。”
林渊边走边闲聊般地说道:
“除了刚才说的李白、崔颢,还有两位不得不提的大才。”
“一位是王维,状元及第,精通音律画作。他一句‘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寥寥十字,便把边塞的苍茫写成了一幅绝世画卷。”
甄宓提着裙摆拾阶而上,美眸中泛起异彩:
“寥寥十字便能勾勒出如此壮阔的画意,大唐的文人才情,当真令人心折。”
“另一位是白居易。”
转过楼梯拐角,林渊继续道:
“他写诗反其道而行之,写完常会念给不识字的老妪听,老人家听懂了才算完稿。”
“一句‘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写尽了世间沧桑。”
“老妪能解,大音希声。”
甄宓轻叹,“这位白先生,定有悲天悯人的胸怀。”
天幕外,大唐时空。
太极殿内,李世民听得心神摇曳,忍不住抚须大笑。
“好!好一个大唐群星璀璨!”
李世民满面红光,胸中豪气顿生。
什么李白、崔颢、王维、白居易,这些名字他现在一个都不认识,但这不妨碍他爽啊!
后世之人如此推崇大唐诗篇,黄鹤楼上尽是大唐绝唱。
这说明什么?
说明大唐文风鼎盛,文化远迈汉魏,足以光耀千秋万代!
“传朕旨意!”
李世民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命人去民间寻访这几位大才!若能寻得,朕要重重赏赐!”
底下群臣面面相觑。
陛下,这些人可能都还没出生呢,上哪找去?
但谁也不敢扫了皇帝的兴致,纷纷躬身领命,跟着一起高呼大唐万年。
......
三言两语间,两人已然步入了二楼大厅。
相比于一楼的宏大,二楼的陈设多了一份古朴与厚重。
大厅正中央,矗立着一面巨大的木雕屏风,上面镌刻着密密麻麻的古朴字迹。
甄宓驻足于屏风前,目光扫过那苍劲的木刻字迹,情不自禁地轻声念诵出声:
“观其耸构巍峨,高标巃嵸,上倚河汉,下临江流……”
念罢,她微微点头,美眸中泛起一丝赞赏:
“寥寥数语,便将这阁楼的雄伟奇拔与磅礴气象勾勒得淋漓尽致,当真是好文采。”
林渊指着屏风,笑着介绍道:
“这是唐代文人阎伯理写的《黄鹤楼记》,也是现存最早关于黄鹤楼的碑记。”
“黄鹤楼之所以名扬天下,除了李白、崔颢他们的千古绝唱,这篇碑记也功不可没。”
甄宓莞尔一笑,轻声道:
“文以楼传,楼以文名,确是相得益彰。”
欣赏完正中的屏风,两人沿着大厅四周漫步。
墙壁与廊柱上,错落有致地悬挂、镌刻着历代名家登楼时留下的书法楹联与木刻诗词。
很快,林渊带着甄宓走到一处精美的木雕书法壁刻前,停下了脚步。
甄宓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清了上面刻着的那首气势苍凉的词作。
这首词的作者,林渊此前在给她讲述那段历史时曾提及过。
她轻声念诵起来:
“遥望中原,荒烟外、许多城郭。想当年,花遮柳护,凤楼龙阁……”
念到末尾的“到而今、铁骑满郊畿,风尘恶”,甄宓眼眸中闪烁着钦佩:
“这是岳元帅留下的词作!”
林渊微笑着点了点头:
“对。刚才咱们聊的大唐诗文,多是浪漫与洒脱。而到了宋代,文人们笔下的黄鹤楼就多了一份家国情怀。”
“这首《满江红·登黄鹤楼有感》,便是岳飞在此驻扎时写下的。你熟悉的另一首《满江红》,在后世更是被誉为‘一词压两宋’。”
甄宓望着壁刻上的字迹,细细品味着眼前这首词中那股悲壮与苍凉。
她美眸中不禁泛起深深的敬意,轻声叹道:
“提笔,则词锋如铁,气吞山河,仅凭眼前这一阕泣血之作,便足以令天下词客尽皆失音;”
“上马,则统御千军,力挽天倾,堪为千古名将之绝巅。”
“这位岳元帅的文韬武略,当真是旷世难寻的无双国士!”
林渊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无双国士’这四个字,岳元帅当之无愧。走吧,咱们再去上面几层转转,还有不少名家的真迹呢。”
天幕外,南宋时空。
通往临安的官道上,黄尘滚滚。
数十骑背嵬军精锐正如铁桶般将岳飞护在中央,疾驰向前。
听到天幕中提及《满江红·登黄鹤楼有感》,岳飞勒住缰绳,战马长嘶一声,停在道旁。
他仰起头,盯着天幕中那座气势恢宏的楼阁。
“何日请缨提锐旅,一鞭直渡清河洛……”岳飞轻声呢喃。
“元帅!”
一旁的牛皋见队伍停下,立刻警惕地环顾四周:
“咱们就这几十号人,临安城里可是明晃晃的刀山火海啊!”
“是啊,父帅!”
岳云在一旁紧随其后,急道:
“不如……咱们先在城外驻扎,静观其变?若是城内有变,咱们也好有个退路。”
听着两人的劝说,岳飞紧绷的嘴角却露出一抹沉静的笑意。
“静观其变?”
岳飞目光微沉,看着两人缓声道:
“这一路上,你们自备干粮饮水,夜不卸甲,把本帅护得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这差事,你们办得很好。”
听到元帅的夸赞,牛皋和岳云一愣。
岳飞一语道破:
“天幕把那帮奸佞的底细曝光,他们如今已是穷途末路。”
“你们防着他们狗急跳墙、派人下毒暗杀,是对的。但若是因为怕死,就想缩在城外,那便是没看透如今的局势!”
“你们以为,现在的临安,还是秦桧能一手遮天、调集大军围剿我们的龙潭虎穴吗?”
岳飞声音沉稳而笃定:
“天机既泄,民意已彰!赵构得位不正,秦桧卖国求荣的嘴脸也已大白于天下!”
“底层的将士既然知道了真相,谁还会听凭一个奸相的号令来对付我们?”
“他们如今,也就只剩下暗杀这种见不得光的下作手段了!只要防住这些卑劣的小人行径,明面上的临安城,反而是安全的!”
岳飞深吸了一口气,遥指临安的方向:
“更何况,天下尚有忠义在!韩世忠老将军岂会坐视他们猖狂?”
“朝堂上那些尚存血性的清流官员,此刻恐怕早就做好了接应咱们的准备!”
“我们不带大军,是不做引发内乱的千古罪人!只要防住暗箭,这临安城,咱们便堂堂正正地去得!”
“走!随我入京!还有一个时辰就到了。”
“驾!”
战马奔腾,直奔临安。(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