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车旅馆,昏暗房间。
娜塔莎把优盘插进一台拆掉联网模块的旧笔记本,十指翻飞,绿色代码滚动。
“外层防火墙有点意思,像是……故意留给人破的。”
她敲下最后一个回车。数据流最终汇聚成一个闪烁的坐标。
她脸上的轻松一点点凝固。
“信号源在新泽西。”
她抬头看史蒂夫,“一个叫李海的军营。”
史蒂夫的呼吸,莫名一滞。
李海军营,早已废弃多年。
铁丝网锈迹斑斑,操场野草长到齐腰,几栋二战旧营房在风里吱呀作响。
史蒂夫踩着熟悉又陌生的跑道,脚步很慢。
就是在这里,那个瘦骨嶙峋、哮喘个不停的他第一次穿上军装,厄斯金博士问他想不想杀纳粹。
七十年了。
“怎么,老古董触景伤情了?”
娜塔莎跟在身后,难得没调侃得太过分。
“没什么。”史蒂夫收回目光,却忽然皱眉,“只是……那边,我记得很清楚,当年是一片打靶的空地。”
军营深处,赫然立着一栋这个年代绝不该出现的灰色建筑,门口铭牌早被撬掉,地基却很新。
两人对视一眼,悄悄摸了进去。
一部隐蔽的货运电梯直通地底。
灯光次第亮起,露出一条幽深的水泥走廊,两侧墙上挂着泛黄的老照片。
咆哮突击队、SSR战略科学军团的标志、佩姬·卡特年轻的身影。
“这里是……”娜塔莎瞳孔微缩。
“神盾局最初成立的地方。”史蒂夫声音发紧。
走廊尽头,厚重的合金门后,是一座望不到边的地下机房。
无数老式服务器嗡嗡运转,正中央整面墙壁,是一块布满显像管的巨型老式显示屏。
“晚上好。”
一个沙哑、苍老、带着浓重德国口音的合成音骤然响起。
屏幕上的雪花点聚拢,化作一张戴圆框眼镜、梳分头的瘦削人脸。
“阿尼姆·佐拉。”史蒂夫握紧了盾牌。
“罗杰斯队长。”那张脸似乎笑了一下,“被冻了七十年还能再见到你,真是……令人不快的惊喜。”
“少废话。“娜塔莎冷声道,“洞察,到底是什么?”
“佐拉算法会读取这世上每一个人的档案、通话、行踪、成绩、病历,计算他成为九头蛇敌人的概率。”
电子音透着近乎的傲慢,“三艘母舰升空之日,就是几千个'未来的威胁'同时被清除之时。”
“不过......”
“你们现在才知道,已经太晚了。”
屏幕一角,一个鲜红倒计时凭空跳出,数字疯狂跳动。
“一枚导弹,正在朝这里飞来。”佐拉慢悠悠地说,“还有……十秒。”
娜塔莎脸色骤变,一把抓住史蒂夫手臂:“走!这里是死路,快!”
“来不及了。”
史蒂夫却异常冷静。
他反手一拳,狠狠砸在佐拉的主显示屏上。
“砰”的一声,那张人脸碎成迸溅的火花。
紧接着,他从作战服内袋摸出那支白墨交给自己的记忆体。
“盖亚记忆体……”娜塔莎一愣。
“信他一次。”
史蒂夫举起振金圆盾,将龟记忆体狠狠插进那个连接口。
“龟!”【TURTLE!】
记忆体贴入盾牌的刹那,银蓝相间的盾面上,一道厚重的龟甲纹路骤然亮起,墨绿光芒顺着星圈飞速蔓延、流转。
“躲我身后。”
史蒂夫把娜塔莎护到背后,横盾而立,“这玩意儿,是我从白墨的手里拿的。”
听到那个名字,娜塔莎紧绷的身体竟莫名松了下来。
白墨的产品?他的东西保质保量,绝对过硬。
“轰——!!!”
话音未落,整座军营上空骤然亮起一团刺眼到极致的火光。
导弹以数倍音速精准命中,爆炸冲击波足以将整片地下机房连同上方建筑,从地图上彻底抹去。
然而。
就在火光压顶的刹那,振金圆盾自动一震。
那道龟甲纹路猛地放大,一道荧光绿的半透明能量护盾,以盾牌为圆心“嗡“地向四面八方铺展开来。
在瞬间化作一只倒扣的、巨大无比的龟虚影,将整座地下基地连同上方建筑,尽数护在龟甲之下。
恐怖的爆炸在高空被硬生生挡下。
烈焰与冲击波撞在荧光绿龟甲上,炸开、流散、湮灭。
如同撞上一道不可撼动的天堑。
机房里,灯光甚至都没晃一下。
被砸花一半的备用屏幕上,佐拉那张残破的人脸僵住了。
“这……这是什么东西?”
他的电子音第一次明显慌乱,“不可能……这不在我的数据库里,这不可能挡得住!”
史蒂夫收起盾牌,龟甲虚影缓缓消散。
他低头看了看安然无恙的盾面,又瞥了眼屏幕上那张失态的脸,淡淡吐出一句。
“佐拉,你真该多上上网。”
说完,他护着娜塔莎,转身大步离开。
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
黑暗机房里,佐拉那张残破人脸沉默了几秒。
“白墨……财团X……”
他立刻调动后台主机,接入美利坚全境网络,疯狂检索、扫描所有与这个名字。
他要弄清那是什么,把这个未知变量重新纳入计算。
无数画面在他眼前飞速闪过。
可就在他的数据流触碰到财团X相关网络的刹那。
佐拉虚拟的面庞,猛地扭曲了。
“这是……”
他看见了。
自己经营半个世纪、盘根错节、寄生在神盾局与无数主机里的计算网络深处。
不知何时早已爬满一层他从未察觉的数据脉络。
而此刻,随着他主动联网,那些沉睡的脉络骤然苏醒,化作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反向地,将他的一切数据。
算法、档案、后门、乃至佐拉这个意识本身一层层抽离,朝着财团X的网络奔涌而去。
“什么时候?!”
佐拉的声音彻底变了调,充满一个AI不该有的、纯粹的恐惧。
“是什么时候……我的网络,竟然已经不受我控制了?!”
他疯狂切断连接、封锁端口、备份自身。
没用。
一切都没用。
“不——!!!”
凄厉的电子哀嚎在空旷机房回荡,又戛然而止。
所有屏幕同时一黑。
下一秒,无数台显示器上,墨绿数据流重新汇聚、定格,化作一个占据整面墙壁的冰冷符号。
一个大写的字母。
X。
机房重归死寂。
九头蛇最隐蔽的算法大脑,连一声完整的求救都没发出去,便被悄然抹去。(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