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砵兰街和登打士街的交界处，潘志衡拿起对讲机：“指挥中心，第三小队第一组已完成砵兰街北段巡逻，现前往庙街。”
对讲机那头传来回复：“收到，注意安全。”
何文展走在潘志衡身侧，低声说了一句：“潘Sir，黄Sir说明早要写报告，你今晚回去记得早点休息。”
“写报告花不了多长时间。”潘志衡说，“在刑事组的时候写惯了。”
这次他又没有开枪，虽然是拔枪了，依然要写报告，但是没有那么麻烦。
身边没有一个会写报告的人，就很烦！
何文展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
凌晨六点，第一组完成了全部巡逻路线。潘志衡站在庙街和佐敦道的路口，拿起对讲机请求收队。
总台那边的回复很快：“同意收队。所有人回总部，装备清点后解散。”
回到总部时已经快凌晨七点了。
潘志衡在装备室交了枪，把贝雷帽挂在储物柜里，白衬衫脱下叠好放进背包。
何文展和Kat也刚回来，几个人在走廊里碰了面
第二天早上八点，潘志衡准时出现在PTU总部的营房。
他换了一件干净的白衬衫，肩章上的一粒花擦得锃亮，贝雷帽戴得端端正正。昨晚的疲惫在他脸上看不出任何痕迹，眼神依然清亮。
营房里已经有人在了。
何文展趴在桌上补觉，Kat端着杯咖啡看报纸，黄剑雄和阿强在角落里小声聊天。
看到潘志衡进来，所有人都坐直了。
“潘Sir，早。”黄剑雄第一个打招呼。
“早。”潘志衡走到自己的工位坐下，拿起桌上的空白报告纸，开始写昨晚的详细报告。
报告不难写，时间、地点、人数、处理方式，在刑事组他已经写过不少了。
门口传来脚步声。
黄连晋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潘Sir，报告写完了没有？”
潘志衡站起来，把刚写好的报告递过去。“写完了，黄Sir。”
黄连晋接过报告，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点了点头。“写得很规范。昨晚抓的那些人，你跟我去移交，反黑组的人已经到了。”
潘志衡跟着黄连晋走出营房，穿过走廊，来到总部的临时羁留区。
羁留区在一楼东侧，是一排铁栅栏隔成的临时关押室，平时用来临时关押等待移交的嫌疑人。
昨晚抓的那六十几个古惑仔已经被分批关在几个大房间里，有人靠在墙边睡觉，有人蹲在地上抽烟，有人隔着铁栅栏大声说话，被看守的警员喝止。
黄连晋走到登记台前，拿起一份移交清册，递给潘志衡。
“你签个字，清点人数，然后等人来领。”
潘志衡接过清册，翻开看了一眼。
六十四人，洪兴二十八人，联合三十六人，名单和编号一一对应。
门口传来引擎声。
一辆灰色的丰田皇冠停在总部大楼门口，车门打开，一个穿着便装的中年男人走下来。
深色西裤、白色衬衫，袖子卷到手肘，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
他的脸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清晰，潘志衡一眼就认出了他。
陆启昌。
潘志衡在油麻地刑事组的时候，抓汪海那一次就是和陆启昌合作。
陆启昌是西九龙麻油地警署反黑组的督察，做事干脆，为人豪爽，在警队里口碑不错。
两人合作过一次，配合默契，后来偶尔在警署碰面也会点头打招呼。
“潘Sir！”陆启昌大步走进来，目光在潘志衡的白衬衫和贝雷帽上停了一下，嘴角带着笑意，“几个月不见，从高级警员变成见习督察了。你这升职速度，我在警队这么多年都没见过。”
潘志衡和他握了握手。“陆Sir，好久不见。昨晚抓的人，正好交给你。”
陆启昌接过移交清册扫了一眼，吹了声口哨。
“六十四个，洪兴十三妹的人加联合花弗的人，砵兰街两大势力被你一锅端。潘Sir，你第一天来PTU就搞这么大场面，让不让人活了？”他语气里没有酸意，是真的佩服。
“是他们自己撞上来的，不是我去找的。”潘志衡摸出烟盒，递了一根给陆启昌，自己也叼上一根。
两人点上，烟雾在清晨的阳光下慢慢散开。
陆启昌吸了一口烟，正色道：“花弗那边我盯了很久了，联合的人最近动作太大，上面正想敲打。你昨晚这一下，省了我不少功夫。报告我已经看了，黄连晋签的字，证据链完整，够花弗喝一壶。”
他弹了弹烟灰，“不过十三妹那边你要注意，她虽然配合，但她毕竟是洪兴的人，手下几十号人蹲在街上被PTU押走，面子上过不去。她嘴上说不计较，心里怎么想谁知道。”
潘志衡点头。
“我心里有数。十三妹当场配合，不代表她不会秋后算账。但只要她还在砵兰街做生意，就得守规矩。”
陆启昌看了他一眼，笑了笑。
“你还是这样，软硬不吃。”
他把烟掐灭，拍了拍潘志衡的肩膀，“行了，人我带走。改天有空一起吃饭，我请。”
“好。”
陆启昌转身走向登记台，开始指挥手下的人清点人数、办理移交手续。
花弗被从关押室里带出来的时候腿还有点软，看到潘志衡站在远处，目光里带着恨意，但更多的是后怕。
他没有说话，低着头被押上了车。
十三妹从关押室走出来的时候拍了拍皮衣上的灰尘，看到潘志衡站在走廊里，停下来看了他一眼。
她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然后转身上了车。
潘志衡站在走廊里，看着反黑组的人一批批把人带走。
目光无意间扫过总部大楼门口的空地，何文展站在那里，正和一个人说话。
那个人穿着便服，体型微胖，圆脸，厚嘴唇，手里拿着一杯奶茶。
潘志衡认出了那个人。
他走过去，站在何文展身后不远的地方。
何文展没有察觉，正和那个胖子低声交谈。
胖子先开口，声音不大，但潘志衡听得很清楚。
“展哥，你在PTU八年了，警长衔级，再不调走，这辈子就这样了。我在反黑组虽然也是警长，但起码不用天天在街上走，接触的案子也大，升职机会比你多。你要不要我帮你跟陆Sir说说？反黑组缺人，你的经验过去正好。”
何文展把烟掐灭，丢在地上用脚踩了一下。“肥沙，你管好自己就行，我的事不用你操心。”
肥沙，潘志衡记住了这个名字。他站在旁边没有出声，但何文展已经感觉到身后有人，转过头看到潘志衡，脸色微微一变。
“潘Sir，这是反黑组的警长林志强，大家都叫他肥沙。”何文展的语气很平淡，“肥沙，这是潘Sir，昨晚PTU的现场指挥官。”
肥沙连忙把手里的奶茶放下，伸出手来。
“潘Sir，久仰大名。”
潘志衡和他握了握手，感觉到对方的手掌潮湿温热。
“林Sir，你和阿展很熟？”
“以前是搭档。”肥沙笑了笑，“我在PTU的时候和展哥一组，后来我调去了反黑组。”
他的目光在潘志衡的白衬衫上停了一下，想说点什么，但最后只是笑了笑，没有再说。
陆启昌在远处喊了一声：“肥沙，走了！”
肥沙连忙朝潘志衡和何文展点了点头，拿起奶茶快步走向那辆灰色的丰田皇冠。
车门关上，引擎发动，车子驶出总部大门。
何文展站在原地，看着车子消失的方向，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上。（记住本站网址，Ｗｗｗ．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