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玉真下意识想扭头就跑,脚步已经往后挪了两步,可刚转过身,就看到贺珣的手下站在木屋的台阶下面,一左一右,把路堵得严严实实。
这下跑也跑不了了。
她深吸一口气,只好转过身,磨磨蹭蹭地走进了屋里。
屋里的气氛有点尴尬,阮玉真没想到贺珣会这么快就找来了,她连个心理准备都没有。
想说点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发现自己好像没什么可说的,最后干脆什么都没说,转身去洗手了。
水龙头哗哗地响着,她低头搓着手指,洗完了,她抽了张纸擦干手,转过身来,发现贺珣还坐在那儿,一动没动。
阮玉真犹犹豫豫地走到桌前站定,两只手垂在身侧,像个做错事等着挨训的学生。
贺珣静静地抬眼看她,本来来的一路上他都在想,等找到人,一定要让她先罚站,站到她想明白为止,然后把这几天的事、她瞒着他的事,一件一件全都说清楚。
可此刻看着她完好无损地站在自己眼前,他一路的那股焦躁忽地就不见了。
他随即向后一靠,膝盖分开,掌心落在腿上轻拍两下:“YOlia,来这里。”
听到这话,阮玉真心都凉了大半截,贺珣连这个英文名都知道了。
她怯生生地挪过去,坐到他腿上,整个人都僵着。
贺珣圈着她的腰,抬眸看她的侧脸,嗓音不急不缓:“真真,你有什么话想和我说吗?”
此话一出,她悄悄抬眼瞥他,正撞进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
她之前被万坤绑着、被关在破木屋里、被陌生司机往小路里带,都没想过要哭,硬是咬着牙扛下来了。
可被贺珣这么一看,她突然就觉得委屈了,没来由地,大眼睛雾蒙蒙地蓄满泪,嘴巴一瘪,眼看就要掉泪。
“那又不是我做的,我又不认识赵栖……”
话没说完就哭了,眼泪一颗颗往下掉:“我这阵子过得可难了,你怎么都不安慰我,你还吓唬我。”
贺珣单手把她两只手拢在掌心里,另只手把她的小脸抬起来,拇指擦过她脸颊上的泪痕:“说清楚点,什么叫你不是她,那你是谁?”
阮玉真的眼睫轻颤,张了张嘴,又合上了。
他从她的表情里看出了那份犹豫:“真真,你和我在一起,你感到幸福吗?”
阮玉真这次没犹豫地点头,和贺珣在一起的这段时间,她确实觉得幸福,也觉得踏实,那种被人放在心上的安全感,是她以前从没体会过的。
贺珣把抱得更紧了些,两个人面对面坐着,他直视她的眼睛,缓缓问:“那上次那些话,你觉得我是在对谁说的,是你这个人,还是你这个身份?”
阮玉真心口颤,垂下眼去,手指开始抠着自己的指甲。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小声开口:“好吧,其实我想告诉你一件事。”
贺珣“嗯”了声,等着她主动坦白。
而她抠指甲的动作越来越快,贺珣看见了,伸手把她的手包进掌心里,不让她再抠。
阮玉真被他握着手,沉默了片刻,才抬起头来:“其实我不是这里的人,我、我也是阮玉真,但我不是你的妻子阮玉真。”
贺珣眉梢微微一动,语气沉稳不变:“那你是哪里的?”
“嗯,就是,我是从另一个地方来的。”她的头越垂越低,声音也越来越小,贺珣抬手,长指托起她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己。
她被逼着与他对视,抿了抿唇,终于把剩下的实话说了:“但我没办法跟你说我那里是什么地方,但和这里差不多一样,我不是故意要用她这个身份的,我也是稀里糊涂被带来的。”
“被带来”,贺珣捕捉到了这个词,低头问她:“那原来的阮玉真呢?”
阮玉真张了张嘴,犹豫了一下:“大概是因为那杯橙汁……”
贺珣听懂了,那些零散的线头被这一句话串了起来。
真正的阮玉真,在那晚的会所就没了,而眼前这个人,就是那晚会所里出现的。
许多事都对上了,她为什么性情大变,变得黏人爱撒娇,对从前的事一问三不知。
以前那个阮玉真根本不可能这样。
他消化了几秒,没有追问更多,随即抬手在她屁股上轻轻拍了一下:“老实交代,你之后还和赵栖南有关系吗?”
阮玉真赶紧摇头,身子要往他怀里拱,急急地澄清:“老公,天地良心,我没和赵栖南接触过。”
给自己找了个合适的位置,她仰起脸,一双眼睛还湿着,望着他的神情认真得不行。
贺珣脸色这才好了点,捏了捏她的脸:“算你知道分寸,这件事就这么放过你了。”
阮玉真抿了抿嘴,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可她还是没忍住,问了句:“那之前的阮玉真……”
知道她想说什么,贺珣接过话头:“这事我来处理。”
她松了口气,肩膀都跟着塌下来一点。
可下一秒,贺珣又开口了:“那之前,你这么殷勤地接近我,就是因为怕我知道阮玉真和赵栖南的事?你害怕,所以跑来跟我套近乎?”
阮玉真的表情一僵,慢慢点了点头。
贺珣自顾自地往下说:“那我记得,你之前说我会把你扔去喂鳄鱼,说明这件事,你可能梦到过,或者看到过,又或者……曾经发生过。”
阮玉真听着他一点点分析,脸色倏地白下去。
贺珣还要接着说,她赶紧伸手捂住他的嘴:“你不许再说下去了。”
男人最后亲了亲她的手掌,声音闷在她指缝里:“好,那我不说了。”
她坐在他腿上,被他面对面搂着,天气热,背心薄薄一层。
贺珣一手扣着她的腰,低头吻她脸颊,唇沿着脖颈慢慢滑下去,埋在她颈窝里闻那股熟悉的香。
直到这一刻,他才觉得自己的魂回来了。
到胸口他停住,抬头看她,眼底情绪翻涌:“以后我不会让你再离开我的视线一刻钟,我受不了这样去找你,还要时刻担心你的安危,但是真真,”
说着,指腹摁上她的嘴唇,轻轻一压:“你比我想象的勇敢,无论是万坤,还是出租车司机,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坚强。”
阮玉真听得心头发软,抓住他的手贴在脸上,软声开口:“这都是兰妮教给我的,老公,你回去后要给她涨工资。”
说着她想起什么,抬头问他:“兰妮没事吧?”
上次看到兰妮血淋淋地倒在地上,没把她吓一跳。
贺珣的手得空,慢慢滑到她腰侧,指腹在上面慢慢摩挲。
“马上出院了,给她放了两个月的带薪病假。”
阮玉真腰肢一软,倏地往他怀里贴。
对视间,她喉咙动了动,双手捧住他的脸,吻了上去。(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