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菜没理对面唤她的好看姑娘,而是把目光投向丁瘦子。
她记得娘的叮嘱,不能谁喊她她就跟谁走,那样是傻子行为,她不傻。
给谁干活就听谁的。
她现在给这个胖伯伯干活。
丁瘦子心里不舍,这样一个能干姑娘就要白送人了。
如果他有钱,有大宅子,他肯定留给自家用。
虽然吃的多,但一个人干几个人的活儿,划算得很。
他走到白菜身边,相比手底下其他“货”,声音轻了不少。
“白菜啊。”
“胖叔。”
“今儿跟着这位关老板去她家,以后你就是她家的人了,明白吗。”
白菜眨了眨眼睛,看一眼丁瘦子,又看一眼关宁,“关老板家有饭吃吗?”
“当然,人家开食肆的,饭菜比我这好吃。她也是顶顶好的人,不会打你骂你,让你吃不饱。”
“那白菜去关老板家,胖叔,白菜的卖身契你别忘了给关老板。”
丁瘦子有些不放心这丫头。
“还记得你娘怎么交代的吗?”
“记得呢,给谁干活,就听谁的,其他人说的话都当没听到。”
“对,以后也要牢记呀。”
“嗯嗯,以后白菜不会再听胖叔你的话了。”
咋听着怪怪的。
“去,给关老板行个礼。”
白菜点头,径直走到关宁面前,关宁还没来得及说话,她跪下就“哐哐”磕起了头。
“白菜见过关老板,白菜什么都能干,只求关老板给口饭吃。”
说又开始磕头,力道大的关宁都觉得自己脑袋在“嗡嗡”。
“够了够了,快起来。”
“是,关老板。”
白菜抬起头,露出一个憨憨的笑,最后起身。
起身时身子晃了晃。
果然把自己磕晕乎了。
如果忍住不看她的脸上的伤,关宁发现这个姑娘挺可爱。
“今年多大了?”
“回关老板,白菜十七了。”
一口一个关老板,听得关宁难受。
“这是两两,比你小一岁,以后有人欺负你,或者有什么需求就跟她说,同她一起喊我姑娘。”
“是,关老板。”
关宁:....
算了,慢慢教吧。
白菜的身契要在衙门过户后换成红契才能到关宁手里,“明儿在下去官府换过红契后亲自给关老板送过来。”
“麻烦你了。”
丁牙人陪着关宁边往门口走边谦虚,“应该的应该的,下次关老板还需要人,再来这边呀,我给您算便宜些。”
“确定不是要从我身上赚回白菜的钱吗?”关宁斜着眼睛瞥他。
被猜中心思的丁牙人面不改色,“您真爱开玩笑,我怎么可能多赚您的钱,跟您做生意都是成本价,偶尔...偶尔还倒贴。”
他意有所指的看了一眼白菜。
关宁哼笑了两声没说话,什么叫倒贴,明明是甩麻烦。
白菜虽然没有上那个大贪官爹家的族谱,但是他的血脉,这是事实。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放在手里久了,丁瘦子也怕受牵连。
这才急着塞给关宁,别以为她不知道。
出了丁瘦子的小院,关宁从怀里掏出一方手帕给两两,“帮她先蒙住脸蛋,我们去医馆看看。”
白菜脸上不知道抹的什么药膏,关宁真怕她脸以后疤痕深的不能看。
这也是她不想给丁瘦子钱的原因,买白菜的钱不如拿来给她看看脸。
这么说,她其实赚了个寂寞。
一样花钱了。
就丁瘦子说过短时日白菜的伤会好,疤痕也很浅的这种鬼话,听听就行。
关宁又不是没见过烫伤。
严重的话,疤痕一辈子都不会消失。
济安堂的木大夫是炙味斋的常客,不仅经常来那边吃饭,关宁熬火锅底料的大半大料都是在他这儿买的。
所以和关宁非常熟。
“恭喜关掌柜乔迁新居,今儿进货还是看病?”
“多谢木大夫,我买了个干活的小丫鬟,脸被开水烫伤了,带来想让您给瞧瞧。”
“咱去后院看。”
这种关于患者隐私的病,木大夫一般都是带到后院给瞧。
关宁点头,示意两两牵好白菜。
拿掉帕子的一瞬间,木大夫眉间本就深的川字纹更深,她托着白菜的脸看了好一会才退开。
“不太乐观。”
关宁心中一紧,“治不好?”
丁瘦子这个坑货,果然嘴里没一句真话。
关宁打算好今晚让齐年和两两一起去给他套麻袋。
木大夫摇头,“那倒不至于 ,只是这伤拖得有些久了,以后可能会留疤。”
一个好好的姑娘家,脸上留了疤,那对她将是毁灭性的打击。
“你这儿有那什么祛疤的药膏之类的吗?”
“当然有,不过那玩意价格高不说,还不能保证把姑娘脸上的疤全部去掉,最多只能淡化一些。”
让她以后看上去没那么恐怖。
关宁松了口气,能淡化也好。
就连后现代的医学,都不能保完全祛疤,在古代她早就有心理准备。
“她脸上贴抹的药呢,有用吗?”
“有是有,就是见效慢一些,且很敷伤口上很疼。”
见效慢一些就慢一些,只要有效果就行,关宁想这么说,可看到那姑娘傻乎乎,听话的坐在凳子上一动不动的样子,关宁又心软了。
她听到自己说,“给换一种见效快的,再拿一瓶祛疤的药膏的。”
“关掌柜菩萨心肠。”木大夫说完出去拿药了。
关宁弯腰凑近白菜,“疼吗?”
白菜抬头懵懂的看着她,似乎没明白关宁说的什么意思。
关宁抬手隔空指向她脸蛋,“脸上伤口疼吗?”
“不疼的,应该不疼吧,娘说了不疼,很快就会过去,让乖乖抹药,很快就好。”
关宁直起身子,再没问过半句话。
自我如两两,这会也听得难受,“姑娘,我心里懵闷。”
“回去带她洗个澡,换身衣服,再让她吃饱饭,你的心估计就不会闷了。”
“我听姑娘的。”
“我也听关老板的。”白菜忽然插话。
两瓶药花了四两银子,两两走了一路骂了一路,“我就说那个丁胖子不怀好心吧,这和买花钱买有什么区别。
还给他委屈的不行。”
“下次见面,你记得再吓唬他一次。”
“这个方法好,姑娘你下次买人的时候还带我,我得打扮的再威风一些,披风要穿,靴子要蹬,宝剑也要佩戴。
身上再弄点鸡血,散发血腥味,我吓死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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