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顺遂安稳,岁月静好得不像话。
林晚晚心里还悄悄盘算,等再过一阵子局势平稳,就找个隐秘时机,动用系统奖励的秘药帮韩梦辞重塑双腿,弥补她多年的遗憾。
她甚至已经开始琢磨该选个什么日子,是选个风和日丽的晴天,还是选个月朗星稀的夜晚。
要不要提前告诉韩梦辞,还是给她一个惊喜。
这个惊喜能让她高兴成什么样,会不会又像以前那样,嘴上说着“谁稀罕”,眼眶却红得像兔子。
可命运从不会让人一直顺遂。
谁也没料到,一场猝不及防的血腥灾祸,骤然砸落。
没有预兆,没有警告,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晴朗的天空,把所有的平静和美好击得粉碎。
那天下午,天色阴沉,云层压得很低,灰蒙蒙的,像一块洗旧了的抹布挂在头顶。
风不大,但很凉,带着秋天特有的萧瑟。
街上的行人裹紧了外套,缩着脖子匆匆走过。远处有雷声在云层里闷闷地滚过,像有人在低吼,又像是什么东西在酝酿,憋着不发。
韩梦辞说想去看一下商业街那边的客流情况。涮烤店开了有一阵子了,生意不错,但她总觉得还有提升的空间。她说傍晚是商业街最热闹的时候,要亲自去看看,心里才有数。
许攸刚好有空,便陪着一起。
两人并肩慢行,从枕霞听晚出发,沿着古街慢慢往外走。
韩梦辞穿着标志性的大红裙子,外面搭了一件白色风衣。裙摆在秋风中轻轻飘动,像一团行走的火焰。
许攸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冲锋衣,拉链拉到下巴,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半张脸。
他走在外侧,靠近马路的那一边,这是他的习惯。不管和谁一起走路,他永远走在外侧,把更安全的位置让给别人。
商业街距离枕霞听晚不远,走路不到二十分钟。
街道不宽,两旁的店铺鳞次栉比,招牌挨着招牌,红的绿的蓝的黄的,灯箱亮着,在白天的光线里显得有些暗淡。
摊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卖烤红薯的、卖糖葫芦的、卖气球的、卖小玩意的,每一个摊位前都围着几个人。
许攸和韩梦辞顺着人流慢慢走,速度不快不慢。韩梦辞的目光在各个店铺之间扫来扫去,偶尔停下来,指着某家店的招牌说“这个设计不错”,或者指着一家排长队的店说“这家回头我们也研究研究”。
许攸不怎么说话,只是点头,但目光一直在四周扫视。这不是刻意的,是刻在骨子里的习惯。
人多的场合,他永远在观察,永远在警觉,像一只随时准备扑出去的猎豹。
两人走到商业街的中段,人流更加密集了。韩梦辞指着对面一家新开的奶茶店,说那家的装修风格可以参考。许攸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余光扫到一个人影。
一个女人,从人群中慢慢向他们靠近。
她穿着一件宽大的灰色布衣,衣服很宽松,看不出身材。
头上戴着一顶深色的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整张脸都隐在阴影里,只露出一个下巴。
她低着头,一手扶着腹部,走得很慢,很小心,像是在刻意避开周围的人。
她的腹部高高隆起,把宽松的布衣撑得鼓鼓囊囊,看起来有七八个月的身孕了。
韩梦辞余光扫到对方,下意识往许攸身侧靠了靠,给那孕妇让出一些空间。
她随口说了一句,声音不大,语气轻松:“这孕妇看着身子笨重,走路都费劲,咱们稍微避一避,别撞到人家。”
许攸侧了侧身,给她让出更多空间。两人继续往前走,没有在意。
可是就在与那个女人擦肩而过的瞬间,许攸闻到了什么。他的脚步慢了下来,眉头微微皱起,鼻翼轻轻翕动。那个味道——尖锐,刺鼻,带着一种化学制剂特有的辛辣。
煤油!
许攸常年在部队,后来又做安保,对各种危险品的味道再熟悉不过。这种浓度的煤油味,不可能是衣服上不小心沾了一点,至少是半桶以上。一个孕妇,身上带着半桶煤油,在商业街上慢慢走。
许攸浑身汗毛瞬间竖起,心脏骤然紧缩,脑中警铃疯狂炸响。
他没有回头,没有停下脚步,只是在零点几秒之内做出了判断。他不动声色地往韩梦辞的方向靠了半步,用只有她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
“往前走,别回头。”
韩梦辞愣住了,脚步却没有停。
她跟着许攸继续往前走了几步,想问什么,但看到他紧绷的侧脸,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那种表情她见过,在许攸执行任务的时候,在他说“有危险”的时候,在他说“跟紧我”的时候。每一次都是这种表情——眉头紧锁,下颌收紧,嘴唇抿成一条线。
身后的脚步声变了。
那个孕妇的脚步不再是慢吞吞的、小心翼翼的,而是加快了速度。
布料摩擦的窸窣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急。
许攸猛地回头。
那原本低垂着头、看上去柔弱无害的孕妇,已经抬起了头。
帽檐下是一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眼睛布满血丝,翻涌着漆黑刺骨的恨意。
哪有半分孕妇的温婉怯懦?
那眼神恶毒得像淬了毒的毒蛇,死死盯着许攸,像盯着一个等待了多年的猎物。
许攸认出了那张脸。
那是多年前他亲手抓捕的一名连环杀人犯的妻子。那人手上沾了七条人命,是许攸参与侦办的最恶劣的案件之一。
证据确凿,死刑立即执行。
那个女人当时在法庭上哭得撕心裂肺,指着许攸骂“你害死了我丈夫”,被法警拖了出去。
这么多年过去了,她没有放下。
她一直在等。
没有半句废话,女人骤然从宽大的布衣下掏出一个密封的塑料桶,白色半透明的,能看到里面装满了液体。
许攸原本以为这女人是冲着自己来的,他已经做好防御准备,即便对方出手,他也有信心能躲得开。
却不料,那女人猛地掀开盖子,带着浓烈刺鼻气味的煤油,毫不留情地、狠狠地朝韩梦辞泼过去。(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