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现在……"黑脸蜀黍开口说了一半，又把话咽了回去。
现在还能咋样？
人都已经送来了，这是他们的工作。
在柠市找不到能接收李宝强的福利署，总不能他自己把人带回家去吧？
他也有闺女呢！
他心里也犯膈应。
林晚晚像是看出了他们的为难，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反正我给他在这儿安排好一切，不也是一样的嘛。"
她说着又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种"我能怎么办"的无奈，和一种"就这样吧"的接受。
圆脸蜀黍忍不住又追问了一句："这边租房也不便宜吧？"
林晚晚叹了口气，目光落在那栋灰扑扑的老楼上，声音轻轻的："如果宝强能从此走上正路，一切都是值得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平的，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没有抱怨，也没有诉苦，只是平平淡淡地说了一句她心里想的话。
四位蜀黍脸上的表情更加复杂了。
圆脸蜀黍赶紧掏出手机："咱俩加个微信——有啥事儿你找我，这件事我们会跟踪负责的。"
他打开二维码递过来，又补了一句："你放心，你做的我们都看在眼里，有什么情况随时联系我。"
林晚晚拿出手机扫了码，两个人互加了微信。
她把手机收起来的时候，又朝那栋楼看了一眼——五楼的窗户后面，有一道影子从窗帘后面闪了一下，又不见了。
林晚晚收回目光，朝四位蜀黍点了点头，众人就此分别。
回去的路上，四位蜀黍都很沉默。
车子在午后的街道上平稳地行驶着，车窗外的行道树一棵接一棵地往后滑过去，阳光从树缝里漏下来，在车内投下一片细碎的光影。
沉默了好一会儿，方脸蜀黍才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这话憋了一路了不说不痛快"的沉："人家小姑娘也不容易。"
黑脸蜀黍见同事开口了，也跟着叹息了一句，把手里那份资料翻来覆去地看了两遍又合上了："早知道是这个样子，就应该让李宝强进福利署——"
"你这话说的！"方脸叔叔烦躁地揉了揉耳朵，声音高了几分，"福利署又不是少管所，人家主要接收的还是孤儿，谁乐意里面掺杂个少年犯啊？"
他顿了顿，声音又低了下去："你当我那几趟都是白跑的啊！柠市的福利暑我都跑遍了，那里边小姑娘那么多，老师又都是女的……弄个这玩意儿进去，那不是给自己找事儿呢么！"
气氛有一瞬间的僵硬。
车里的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闷闷的，没人再开口。
还是圆脸蜀黍率先打破了沉默，声音里带着一种故作轻松的笃定："你们放心，这件事我们会跟进的。那李宝强年纪轻轻就敢出手伤人，我们会作为重点监管对象。你们的工作到此就结束了，以后的跟进，就交给我们了！"
长脸蜀黍张了张嘴，半天没说话。
直到送两位柠市的同事离开之后，长脸蜀黍忍不住埋怨了一句："你可真会给自己找事儿！"
圆脸蜀黍嘿嘿笑了一声，伸手挠了挠后脑勺，坦然道："我这不是也有求于人么。咱每天在外面没黑没白的干，不都是为了孩子！人家林小姐要是真能帮我这个忙，咱也不能白找人家办事儿——刚好，我帮人家盯着点儿，就当还林小姐人情了。"
"都还不知道能不能帮上你呢！"长脸蜀黍还是那副"你别高兴太早"的语气，可嘴角已经微微翘起来了。
结果还真就帮上了。
当天下午，林晚晚就给圆脸蜀黍发了一条微信，言简意赅的，像是什么事在她那儿都只是动动手指的事："王警官，把两个孩子的学籍资料以及相关的成绩佐证发我一份。"
紧跟着又发来一张照片——李宝强换了一身新衣服，坐在餐桌前，面前摆着三菜一汤，正低头夹菜，虽然脸上没什么表情，可那画面看着安安静静的，像是一个正常的、被接回家的孩子在吃一顿正常的晚饭。
圆脸蜀黍看了一眼那张照片，把孩子的资料发了过去，又回了一句："辛苦你了。"
林晚晚那边回了一个"不辛苦"的表情包，然后就没再说什么了。
第二天一早，圆脸蜀黍咬着煎饼果子刚坐到办公桌前，手机就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一看，是林晚晚的消息，短短两行字，却让他整个人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
"手续办好了——您儿子顺利转学进入四小，孩子二姨的女儿也顺利转学进五中。
如果方便的话，下午您和您小姨子过来一趟，咱们把两个孩子的入学手续办了。
如果不方便也没关系，给我一个时间，我跟教导处重新约时间。"
圆脸蜀黍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好一会儿，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然后猛地站起来，在办公室里转了两圈，掏出手机先给老婆打了个电话，声音里带着一种压都压不住的激动：
"媳妇，咱家子轩转学进四小的事儿办下来了！你赶紧给我取两万现金——对，我今天下午过去。啊？你也去？行，那我一会儿去接你。"
挂了电话他又拨通了小姨子方薇的号码。方薇正在吃早饭，听见他说"紫涵能进五中了"，差点被一口豆浆呛死，在电话那头咳了好一阵子才缓过来："姐夫你说啥？我们紫涵能进五中了？还是免费转学？"
"免费不免费我不敢保证，但转学这事儿你来不来吧？"
"来来来我肯定来！"方薇的声音里带着急切："啥也不说了——我先带五万现金，万一要是用得上呢。"
当天下午两点，林晚晚坐在四小门口那家冰吧靠窗的位置，看着外面的街道。
一辆黑色的家用车慢慢停在了路边，车门打开，先是圆脸蜀黍王庆辰跳了下来，然后是王庆辰的妻子方霞，接着是小姨子方薇和她的丈夫叶松涛。
两个孩子跟在后面，还有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被方薇搀着下了车——孩子姥姥也来了。
林晚晚咂舌，不就是个转学么，至于这么大阵仗？（记住本站网址，Ｗｗｗ．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