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辰是教詹淳屿最久的家庭老师。詹家原本给詹淳屿找的是男教师,良辰不符合面试条件,可她不想错失这份高薪工作,硬着头皮投了简历,因为她的名字看起来很像男性,被管家一时不察放了进来。
面试那天,只有良辰一个是女的。她扎了高高的马尾辫,白T加牛仔裤。局促的站在那里,被人好奇的打量。
詹淳屿就坐在意大利进口沙发上,白白净净的男孩子,目光落在她磨出毛边的鞋头上,好像在看什么新奇事物。
詹夫人出来让良辰走时,詹淳屿抬起手指着良辰说:“妈妈,就她吧。”
詹夫人爱怜的摸了摸小儿子的头,留下了良辰。
对于这份来之不易的工作,良辰倍感珍惜,每周六她都尽心尽责的教詹淳屿,细致温柔又耐心,渐渐的,詹夫人开始对她认可了。
有时候詹夫人出去应酬的日子,还会让良辰留下来陪淳屿吃饭。
良辰在那个家里教书一段时间后才见到詹宴深。看到他的那一刻,她的脑袋停止了思考。
彼时詹大少还是肆意张扬的少年,高挑清瘦,眉眼生得锋利又漂亮,周身自带耀眼的少年气。他不常在家,哪怕在家,身边也总会围绕着一些朋友。
有时,江璃茉也在。
比起詹宴深,良辰更早见过江璃茉。
江璃茉长得乖巧惹人喜爱,脸上肌肤嫩得能掐出水,眉眼软乎乎带着未脱的稚气,她家里人常给她梳公主辫,整个人清甜灵动。
她周末一定会来詹家等詹宴深,有时良辰看她等得无聊会让她坐在旁边听课,江璃茉口里经常提到宴深哥。
良辰没见过詹宴深之前还会打趣江璃茉是不是喜欢挂在口中的宴深哥,等见过詹宴深后,她再也没说过此类的话了。
这一天周末,江璃茉又来了。
良辰突然觉得有点烦。
好在她更早的逮住江璃茉,趁没人发现抢过她没装几本书的粉色书包,把她拉进了淳屿房间。江璃茉不是很爱黏着詹宴深讨教问题吗?那就由她来教。
不得不说江璃茉还是有教养的。看得出来小姑娘已经很想逃了,但骨子里的教养还是让她没反抗老师,乖乖坐了下来。
所以良辰教她也是真用心的。
“以后你不会的题都让老师来教你,你乖乖的,老师就带你和淳屿出去玩好不好?”
江璃茉捏着笔,皱起小脸:“可是……我只想让宴深哥教我。”
良辰皱眉:“哥哥是男的,跟你男女有别,你们长大了同处一室不好。”
江璃茉抬起头,这时候像个机灵鬼:“没关系的,我跟哥哥长大是要结婚的。”
良辰脸色微变,说:“他很忙的,你让他教他不一定有空。”
江璃茉低下头去,手垂下来抠着百褶裙的布料。
淳屿看看江璃茉的脸色,又看看老师脸色,刚想说没关系,姐姐不爱学他来学,这时门突然被敲了两下。
来人也没等里面的人反应,直接推开了门。
少年已经高出同龄人一截,黑碎发,眉骨突出,带着少年独有的张扬锐气。他倚在门边朝江璃茉勾了勾手指,“你出来,不要打扰淳屿学习。”
江璃茉仿佛拿到了特赦令,立刻高兴的收拾起自己的本子笔书包,忽视了老师的僵硬脸色,快速往门口跑。
詹宴深接过她怀里的书包,带她到了自己房间。
书桌前,詹宴深垂着眼翻看江璃茉的作业,侧脸线条冷敛。
江璃茉安安静静在一旁看着,忽然从口袋摸出一颗糖。剥开糖纸,微微倾身抬手将糖果送进他的唇间。
詹宴深面不改色的就着她的手含在嘴里,也不咬。
江璃茉经常兜里装着一把糖,逢人就发一颗,他已经见怪不怪了。
看着不算特别难的一道题也能错,詹宴深皱眉,“为什么跟不上还要跳级?”
江璃茉小脸鼓鼓的不服气:“淳屿都跳级。”
詹宴深:“他每天捧着书像书呆子一样,你跟他比?”
江璃茉仿佛没听他话一般,目光落在桌上盛放鲜荔枝与草莓的果盘上,她抓住一颗荔枝递给他,“哥哥,你剥……”
詹宴深接过鲜荔枝,耐心说,“这道题你先重做一遍,我就剥。”
江璃茉只好看题。
詹宴深指尖慢慢剥开荔枝外壳,剥出嫩白果肉,送到她唇边。
江璃茉目光还在题目上。侧了侧脸,张嘴去咬荔枝,结果一个不小心咬到了他的手指。
詹宴深看着自己湿润的手指,目光漆黑没说话。
江璃茉嚼着荔枝果肉,注意到他沉默,顿时觉得可能咬痛他了,有点不好意思抽了纸巾乖乖递给他,含糊说:“对不起……”
詹宴深接过纸巾,擦了擦沾着她口水的手指,看了眼有些惭愧的小姑娘,轻声叮嘱:“你……慢慢长大了,不要咬别人的手指,特别是男生的。”
“啊?哦。可是荔枝真的好难剥……”
詹宴深觉得她听不懂,继续看她做了一半的题目,知道她的思路又卡在那了,只好重新拾起笔来给她讲了一遍。
江璃茉听完后,问,“宴深哥,听说你过几天的运动会要跑三千米,我来给你加油好吗?”
“你不用上学吗?”詹宴深看着她白嫩的脸颊有些好笑。
“你忘了我还有春假,你们就没有……”说到这,璃茉露出洁白的牙齿,笑容得意满脸期待自己的假期。
詹宴深无奈笑笑:“行吧,你来吧。赶紧做题。”
江璃茉在他的指导下连着做对了两道错题,要开始做第三道错题时说,“哥哥,我渴了想喝牛奶。”
詹宴深知道她那张小嘴一会儿口渴一会儿饿了,就不太能有消停的时候。
他无奈站起来,“我去帮你拿牛奶,你继续思考。”
詹宴深叮嘱完出了房门。
他才下楼没多久,江璃茉就听到良辰老师唤着她的名字又来找她了。
江璃茉吓得飞快踢掉鞋子,站起来跑到詹宴深的大床边,跳进床拿被子裹住了自己。
江璃茉缩在被子里小小的一团,良辰没有发现她,也不敢随意进詹宴深的房间就走了。
很快,詹宴深拿着牛奶回来。看书桌前没人,而原本整齐的被子倒是拱起了一团。
詹宴深将牛奶瓶放桌上,放缓脚步走过去,伸手慢慢拉开被子,露出一张粉扑扑的小脸。小姑娘睁着眼睛,软糯乖巧,瞧着让人心都要化了。
詹宴深忍不住摸了摸她的脸蛋,笑道,“还以为你困了。”
江璃茉乌黑的眼睛看着他,“哥哥……淳屿的老师是不是很想当我老师啊?”
詹宴深看着她脸蛋娇嫩,心不在焉说,“可能吧。”
江璃茉:“可我不想她给我讲题,她一道题能说好几种解法,教我比教你弟弟还要仔细。”
詹宴深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的脸,轻声说:“那不是很好?”
江璃茉坐起身,立马反对:“不好!我不想爸爸付她课时费,我不想她教。”
“你是小财迷了。”
詹宴深理了理她毛茸茸有些凌乱的头发,笑道:“我教就不用花钱了是吗?”
“嗯,”江璃茉扯住他的衣袖,眉开眼笑,“你教就不花钱。”
“你不知道吗?”詹宴深捏了捏她的脸颊,“不花钱的东西反而更贵。”
“贵的是什么?”江璃茉有点懵懂。
詹宴深想到爷爷同他说到了大学,不要在学校找女朋友,他跟璃茉已经有婚约。
想到这,詹宴深不由抿了一下嘴。
现在说还太早了……
突然,詹宴深将手伸到了江璃茉腋下,像抱小孩子似的一把抱起了她。
江璃茉本以为他是想把她抱下床放地上穿鞋,没想到他没松手,只换了个手势抱着她走向了书桌方向。
这一段路,让已经十多岁的江璃茉有点难为情,她不好意思的将下巴靠在詹宴深肩上没话找话般说:“我不想她教我。”
“嗯,那就不教。”
詹宴深轻声说,“以后都由我教你。”
江璃茉顿时心花怒放了,觉得今天的宴深哥好温柔啊。
回到位置上,江璃茉连喝了几口牛奶,立刻心满意足继续做题。
……
晚上吃饭的时候,詹部长夫妻都去参加宴会了。江璃茉坐在詹宴深旁边,跟他说说笑笑等待淳屿下来吃饭。
而詹淳屿下楼后拉着良辰老师往餐厅走,“今天爸妈不在,老师你可不可以留下来吃饭……”
管家站在一边笑着说:“良辰老师,小少爷越来越听你的了。夫人交代了你如果回去没事的话,就用完餐再走吧。”
良辰看餐具摆放是多了她一份的,才敢说,“谢谢。”
良辰坐下时看向詹宴深,他正垂眸剥虾,手指修长清瘦,腕骨微微凸起,视线始终在手上,头都没抬。倒是江璃茉怯怯朝她看了一眼。
等开动后,江璃茉拿起筷子鼓着颊默默的吃,大概是因为有老师在话很少。
詹淳屿剥好虾放她碗里,侧头问安静的人,“你是不是不管什么老师都怕?”
“没有……”江璃茉挺小声的说,说的时候还是怯怯往良辰看了一眼。
良辰都怀疑江璃茉是不是故意的了,顶着一张白嫩无瑕的脸装可怜,詹宴深肯定觉得自己凶,而她可怜。
“那个,”良辰有些发虚,不好意思的说,“老师愿意教你题目是为了你好……”
詹宴深听到这句话看向她:“你是淳屿的老师,只要管好淳屿就好了。其他不是你的事少管。”
良辰对上詹宴深潭黑的眸,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我担心你要高考了……”
詹宴深:“不用你担心的事别担心。”
良辰抿了抿嘴,一下子有点挫败感,她突然特别羡慕江璃茉的出生,感觉江盛小公主这一辈子都不会有烦恼。
而淳屿立刻表忠心:“老师,我只让你教我……”
看着詹淳屿星星眼,跟她最要好一脸崇拜她的样子,良辰摸了摸他的头,心又暖了回来。
良辰适时转开话题,席间提起即将开赛的大学AI机器人竞赛,夸赞这场赛事的含金量,她说自己手上持有观赛门票,可以邀约詹家兄弟一同前去现场观赛。詹淳屿听得兴致盎然,连连应声捧场,语气里满是赞叹。
詹宴深并没有回应,除了给弟弟和江璃茉夹菜时偶尔会说几句话,吃饭的桌上他很少言。
快结束用餐的时候,管家过来说江家人来接江小姐了,江总亲自来接的。
江璃茉一听是父亲来接她,立刻扒光剩下的米粒放下碗筷,“哥哥,我吃饱了…”
她站起身背起书包,“淳屿再见,老师再见……”
说完就飞奔出去。
詹宴深跟在她身后,出门正看到江璃茉开心的跑着,长发随奔跑的动作飞扬起来,她快跑到江柏昌跟前时,江柏昌已经敞开双臂,江璃茉一头扎进父亲的怀抱,两人都笑得很开心。
江璃茉坐上车,边跟父亲说话边回过头看宴深哥,没想到正看到良辰老师也出来了,似乎正在跟哥哥说话,不过詹宴深没怎么停留就回屋了。
后来再来詹家,良辰老师总算不教她题目了,只说了羡慕她,还有让江璃茉摸不着头脑的话。再后来又碰见过老师几次,就再也没见过淳屿的家庭老师。
江璃茉一直以为良辰老师毕业后就有了全职工作,就没再教淳屿了。
……
至于詹宴深的高三运动会这天,江璃茉特意到了海城一中。她本是满心欢喜去赛场边为他加油,可还没来得及奔赴操场,就被江沉的同学傅叙铭半路截住,拉去了她哥的班级教室。
江沉班级教室空荡荡的,见不到半个女生身影,只剩寥寥几个男生闲散地坐在座位上闲聊,江沉也在其中。
他正倚着课桌和同学们笑着吹牛,余光瞥见跟进来的妹妹,脸上的笑意瞬间一顿,猛地站起身来。“你怎么来了?”
江沉看向傅叙铭,“傅叙铭,你怎么把她带到这儿来了?”
旁边的男同学见状,纷纷探头好奇询问:“江沉,这是谁啊?这么乖的小妹妹。”
江沉大声说:“我妹妹。”
傅叙铭笑道:“我跟你妹妹说了,詹宴深跑三千米的赛场里三层外三层全是围着的女同学,根本不差她这一个小粉丝。”
詹宴深从来都是海城一中公认的天之骄子,学科竞赛独占鳌头,体育赛事同样领先,是全校瞩目的焦点。今日的三千米长跑,更是全校女生期待的。
江沉附和,抬手指了指空空的教室:“他说得没错,你看我们班女生一个都没留在教室,全扎堆去操场看詹宴深长跑比赛了。”
话音刚落,远处操场骤然传来一声清亮的发令枪响。
浪潮一般的呐喊、助威声隔着教学楼一层层漫上来,不断有操场上女孩子疯了似的呼喊。
江璃茉下意识朝着操场的方向望了一眼。
“别惦记啦,”江沉摸了摸妹妹的头,“在这里等着就好,人挤人容易被撞到。”
江沉说完一个个去翻女同学抽屉,但凡能找到零食的就选妹妹爱吃的,堆到了她面前,“吃吧。”
江璃茉看着面前的零食:“这样不好吧……”
“没关系,”傅叙铭说,“等她们回来我会帮你哥跟她们吵架的,我以后是要当律师的,现在就当纯练手了。”
江璃茉:“……”
她其实也不是很想吃。
江沉生怕她拘谨放不开,还贴心拆开一块巧克力味沙琪玛,递到她嘴边。
江璃茉只好乖乖接住,只是她生怕他再撕一个,啃得极慢极慢。
教室里原本闲聊的几个男生目光全都落在江璃茉身上,忍不住赞叹,“江沉,你这妹妹也太可爱了吧?”
“那是。”江沉笑道,傅叙铭和他后面还有个三级跳远的比赛,他们也要去准备了。
江沉也不想妹妹跟着,就怕他分心会得最后一名。
“我去去就来,你乖乖坐着。”
江璃茉立马想跟着哥去,不过看看桌上的零食她又留下来一个个赶在女同学回来之前放回去。
东西刚归位,喧闹声由远及近。全是女生讨论詹宴深拿下长跑第一的话题。
“詹宴深也太帅了又是第一……”
“昨天的背越式跳高也是,帅麻了!我看到了他的那截腰腹。啊詹,詹,宴深……”
后面的声音吞了……詹宴深越过女生们走进江沉的班级。
少年背部的校服被三千米长跑的汗水浸湿,贴在脊背,额角还挂着未干的汗珠。看到江璃茉在这,说:“不是说好过来给我加油,怎么躲在这里?”
江璃茉不好意思的小声答:“人很多,挤不进去。”
詹宴深:“我准备回去了。今天跑完三千米就没其他比赛项目了,走吧。”
江璃茉抓起了沙琪玛,对着堵在前方集体失声的大姐姐们说,“刚才吃了这个,不知道是谁的,谢谢谢谢谢谢……”
她边说,詹宴深边不耐烦的把她拎走了。
等他们一走,围观的女生瞬间炸开互相议论:“天哪,她是谁?”
“江沉的妹妹。”
“江沉的妹妹也就是詹宴深的小青梅?”
“这种身份真的太让人羡慕了吧……”
这群江沉班上的同学,日后会成为海城一中最积极的吃瓜人群。
到了教学楼外,詹宴深垂眸看向江璃茉,语气沉了几分:“有人看到你是被男生带走的,什么人都能把你带走是吗?”
“你没一点自保能力,以后出了社会怎么办?”
江璃茉心里一紧,感觉宴深哥好像生气了。
片刻之后,两人到了校外,她坐进詹家的车里,司机开车前把干净的衣服递给大少爷。
詹宴深已经消了火气,侧头看向江璃茉,“我能换衣服吗?”
江璃茉轻轻点头,“可以。”
詹宴深脱去上衣。少年脊背挺直,腰腹收得很紧,薄汗沁着锁骨凹陷处,在肌理之间泛着一层淡淡的水光。
江璃茉望着他光裸的流畅肌肉,突然语出惊人:“宴深哥,你男人的胸比我的还大。”
詹宴深额角跳了跳,“谁教你这么说话的?”
他麻利地套上干净的衣服,无奈纠正,“我这是胸肌,难道江沉没有?”
江璃茉想了下,摇头。
“那你哥可得锻炼锻炼了。”詹宴深随口说着,侧头扫了眼她青涩的身体,然后视线到了她干净单纯的脸上:“你怎么一点都不害臊?难道我对你来说,跟你哥哥没有不同?”
江璃茉觉得今天的宴深哥没有前几天的温柔,小心翼翼说:“没有不同啊。”
詹宴深不死心的又问:“都一样?”
“嗯,都一样啊。”
詹宴深的声音淡了几分:“我会不一样的。”
江璃茉:“啊?”
詹宴深:“我将来有了女友,肯定对我女友和对你是不一样的。到时候我会跟你保持距离,因为你只是妹妹,我怕我女友伤心误会,我要当个好男友,绝不会让电视剧里两个女人之间的误会发生在我身边,那只会影响我工作,我以后肯定很忙,不想处理工作以外的麻烦事。”
“哦……”江璃茉想他的未来女友不就是自己吗?爸爸已经说过了,只是宴深哥还不知道两人有婚约罢了。
至于妹妹?情妹妹也是妹妹。
以后她多努力去黏他找他贴贴,让他知道她是他的未婚妻好了。
想到这,江璃茉甜丝丝的展开笑颜,清脆应道:“好呀。”
詹宴深微顿:“你同意?”
江璃茉主动伸出小手,掌心贴上去,握住那只远比自己宽大的手掌,“我完全同意。”
詹宴深这下懂了。
这婚约只是双方父母的一厢情愿罢了。
詹宴深静静沉默地凝着面前的江璃茉,良久,反手牵住她,捏起她纤细葱白的指尖,微微低头,唇覆了上去。
齿尖极轻地在她指尖咬了一下。
“啊……”
江璃茉浑身僵住,错愕问,“你为什么咬我?”
心底微酸,詹宴深松开她的手指,低声说:“还给你了。”
车窗外天光铺得满目明亮,唯独少年心底落进一小片阴翳。那时的他还没意识到,这一点浅浅的阴影,日后会一点点蔓延吞噬,害他输掉全部。(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