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仁看到眼前一幕红了眼。
他拔出佩刀，一刀砍翻一个从他身边跑过的溃兵，又一刀砍翻另一个。
“盾牌稳住！！不许跑！都给本将稳住！”他一连砍了十几个溃兵，刀刃上全是血，滑得握不住。
可溃兵们像受惊的羊群，根本不看他，只顾逃跑。
一个人跑，十个人跟着跑；十个人跑，一百个人跟着跑。
恐惧像瘟疫一样蔓延，拦都拦不住。
火牛彻底疯了。
它们双眼通红，嘴里淌着白沫，不顾一切地冲撞、踩踏、碾压。
牛角上的环首刀切入人体的声音沉闷而瘆人，一刀下去就是一个口子，一撞过去就是一片血雾。
有士兵被牛角挑起来，挂在刀刃上，还没断气，又被另一头牛撞飞。
有人被踩在马蹄下，骨头碎裂的声音噼啪作响，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就没了声息。
火光照在那些疯狂的火牛身上，照在那些四处奔逃的溃兵身上，照在地上那些被踩烂的尸体上。
整个战场像人间炼狱。
城墙上的牛金看到这一幕，后背的冷汗唰地流了下来。
曹仁是曹操的堂弟，曹氏家族的核心人物。
如果曹仁战死在洛阳城下，他牛金就算守住洛阳，活着回去也是死路一条。
“开城门！随我出城！”牛金翻身上马，点齐一万兵马，举着盾牌，列着长枪阵，朝曹仁的方向推进。
盾牌手在前，长枪手在后，一步一步，稳稳当当地压了过去。
他的目标是挡住火牛，救出曹仁。
火牛的力气终于耗尽了。
有的倒在火海里，被烧成了焦炭；有的瘫在地上，大口喘着气，口鼻里全是白沫；有的还在挣扎，但已经站不起来了。
牛金的盾牌阵刚刚推到曹仁面前，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两侧的黑暗中响起了闷雷般的马蹄声。
赵云从左侧杀出，银枪白马，一马当先。
他身后的骑兵像一把尖刀，狠狠插进了曹军还没有完全成型的阵型。
徐晃从右侧杀出，黑甲黑马，开山斧在火光中闪着寒光。
他身后的陌刀队踩着整齐的步伐，一步一步，像一堵移动的铁墙。
曹仁的士兵们刚刚从火牛的恐惧中缓过神来，又陷入了新的恐惧。
陌刀队冲进了曹军的骑兵阵中。
那些骑兵骑着高头大马，穿着还算整齐的皮甲，但面对陌刀队，他们毫无还手之力。
一刀下去，连人带马劈成两半。
第一排陌刀手挥刀，冲在最前面的骑兵齐刷刷地倒下。
第二排跟上，又是一刀。
第三排再跟上。
骑兵们试图冲散陌刀队的阵型，但陌刀队纹丝不动。
骑兵的弯刀砍在陌刀手的铁甲上，只留下一道白印子；陌刀手的刀刃砍过来，连甲带人一起劈开。
原地不动的骑兵就是陌刀队最好的靶子，一刀一个，一刀一个，像割麦子一样。
曹仁和牛金站在盾牌阵后面，看着陌刀队屠杀他们的骑兵，看得胆战心惊。
牛金的手在发抖，曹仁的脸色白得像纸。
他们打了十多年的仗，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军队。
赵云的银枪在火光中上下翻飞，像一条银色的蛟龙。
他的枪法又快又准，每一枪都精准地刺在敌人的咽喉、胸口、面门。
没有任何人能挡住他一招。一个曹军屯长举刀朝他砍来，赵云侧身一让，一枪刺穿了他的喉咙。
血喷出来，溅在赵云的白甲上，他也不擦，继续往前冲。
又一个曹军都伯从侧面偷袭，赵云头都没回，反手一枪，枪尖从那人的胸口穿出。
徐晃的开山斧比赵云的银枪一点不弱。
他双手握着斧柄，一斧劈下去，连人带甲劈成两半。
血和内脏流了一地，旁边的曹军士兵吓得腿都软了。
他一斧横扫，三四个人同时倒地。
再一斧劈下，又一个。
徐晃杀红了眼，斧刃上全是血，斧柄上全是血，他的黑甲上全是血。
整个人像一尊杀神。
曹军的防线开始崩溃。
先是后排的士兵扔下兵器往后跑，接着前排的士兵也开始往后跑。
军官们拼命喊，拼命拦，拦不住。
一个人跑，十个人跟着跑；十个人跑，一百个人跟着跑。
恐惧蔓延的速度，比任何传染病都快。
城上的守将看到这一幕，做出了一个他这辈子最后悔的决定。
“开城门！全军出击！”他把城里最后一万多名主力全部带出了城，试图稳住阵脚。
这一万多人是曹仁最后的家底，装备精良，士气尚存。
生力军的加入，让曹军的崩溃暂时稳住了。
前排的士兵举着盾牌，顶着陌刀队的进攻；后排的弓弩手拼命放箭，试图压制赵云的骑兵。
双方在洛阳城下陷入混战，刀对刀，人对人，谁也不肯后退一步。
曹仁看到阵脚稳住，松了一口气，擦了一把脸上的血。
“传令，全军压上！击溃他们！”
大地忽然震动起来。
不是几十匹马，是几千匹。
庞德、于毒等人带着数千骑兵，从曹军的后方席卷而来。
骑兵们举着长矛，像一把烧红的刀捅进黄油，瞬间把曹军的后阵撕开了一个大口子。
曹仁的瞳孔猛地一缩。
此刻 他终于明白了。
从一开始，袁军就是在拿他当诱饵。
袁军的目的不是击杀曹仁，是把洛阳城里的曹军全部调出来，然后一举歼灭。
“撤！快撤！”曹仁的声音都变了调。
晚了。
五千骑兵从后方合围，陌刀队从前方向前碾压，赵云的骑兵从两翼包抄。
三万曹军被压缩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挤成了一团。
有人想往前冲，被陌刀队砍成了肉泥；有人想往后跑，被骑兵的长矛刺穿了胸膛；有人想往两边逃，被赵云的银枪挑落马下。
不到半刻钟，曹军的阵型彻底崩溃了。
士兵们扔下兵器，跪在地上，双手抱头。
军官们被士兵们推搡着，也跪了下去。
有人哭，有人喊，有人跪在地上发抖。
曹仁被亲卫簇拥着，拼死从乱军中冲了出来。
他的头盔丢了，甲胄上全是血，左臂中了一箭，右腿被刀划了一道口子，走路一瘸一拐。
牛金跟在他身后，也好不到哪里去，脸上全是血，一只眼睛肿得睁不开。
他们跑出去好几十里，才敢停下来。
曹仁回头看了一眼，洛阳城的方向，火光冲天，映红了半边天。
他闭上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三万人，完了。
洛阳，完了！（记住本站网址，Ｗｗｗ．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