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干爷爷。”秦铭忙回道。
“听三岳总也提起你,今天还是第一次见你。”李进忠说道,又看向韩三岳:“听说,明天就要离京了?”
而这时候有丫鬟端送来茶水,给每人的旁边都端上了一杯茶。
韩三岳道:“是,干爹,京城的事也都差不多了,该回去了。”
李进忠说道:“嗯,回去也好。”
他这句话一说完,韩三岳复又站起来,朝着李进忠行礼道:“干爹,儿子就不打扰你了。”
他知道,干爹身为司礼监掌印是非常忙的,今天见这一面也是百忙之中抽空见的。
秦铭见韩三岳站了起来,自己也跟着站了起来,随后也行礼道:“干爷爷多保重身体。”
李进忠还是那副慈祥的模样,冲着秦铭招了招手:“来,孩子,你过来。”
秦铭一听,忙走上前。
只见老者从腰间摘下一枚玉佩,递给秦铭说道:“好孩子,拿着吧。”
韩三岳见状,忙说道:“干爹,这是您随身之物,岂能交给这竖子?”
李进忠道:“今天是我与这孩子第一次见面,这枚玉佩就当是给孩子的见面礼。”
说完这句话,又把这枚玉佩递到秦铭面前,而这时韩三岳也不再相阻,秦铭便就接了过来,同时道:
“长者赐,不敢辞,谢干爷爷赏。”
李进忠含笑看着秦铭,又看了看韩三岳,轻轻摆了摆手:“去吧,去吧。”
韩三岳朝着李进忠又拱手施了一礼,便转身离开了,秦铭也同样施礼,跟着后面走了。
他们走了后,李进忠才端起茶盏,轻轻啜了一口,旋轻叹似的说道:
“春风若有怜花意,可否许我再少年,可否许我再少年啊……”
秦铭二人走出了李府,这时马夫和扈从们也都等到门口了,二人上了马车,随后听马车夫一声挥鞭:
“驾~!”
马车就驶动了。
第二天一早,韩三岳和秦铭另有十几名带刀随扈,便上了租赁的舫船,乘船南下了。
站在船头甲板上,韩三岳看着运河一派忙碌的光景,旋对身边的秦铭道:
“这个时候不走,等过了冬就不好走了,到时运河上冻结冰,咱们还想走就得乘马车南下了,车马,总是不及乘舟船舒服啊!”
……
舫船一路南下,在过山东境的时候,抵达济南府德州县河段,开始看到陆陆续续河边的流民,都在朝着南边走。
秦铭道:“北上的时候倒没有太注意,没想到现在流民这么多。”
韩三岳明显知道更多消息:“中州、西秦等北方数郡都大旱,这山东地段还好一些,唉!”
德州这边的流民还少,越往南走,过了临清特别到聊城那一带,流民却是越聚越多,都在往南走。
因为南方天气湿润,北方逃旱逃灾一般都会去南方,南方活人几率大。
“这样聚下去,恐怕有好事者的话,会酿成乱子吧?”秦铭看着岸上的流民,语带担忧说道。
韩三岳道:“一些手无寸铁、面黄肌瘦的流民罢了,能成得什么,一阵兵马猛冲就杀的差不多了。”
韩三岳的语气却是十分的淡然,或者说里面充斥着淡漠。
秦铭下意识想要劝说些什么,但话刚到嘴边又不自觉的咽下,这韩三岳的态度,岂不就是朝中那些肉食者的态度?
只是他们没有看过没有身经过历史上那浩大的农民起义。
或许真的到了有那么一天,这些高高在上的肉食者才会发现他们看不起、卑微到泥土里的泥腿子们,会有那般浩瀚颠覆海内的力量!
秦铭知道自己也劝不动,这种阶级上的观念,不是靠几句言语就能打动的。
南下的舟船同样行驶了一个多月便到达了江宁城码头。
秦铭乘坐在前往江宁城中的马车上,掀起车窗帘子,看着外面的市井气息,顿时不由得内心澎湃、百感交集,
走的时候尚还是一介家奴之身,返回时已经成了堂堂正七品的朝廷命官,这反差,一时令他也不由感到一阵唏嘘。
“等一下,你先跟我回我的宅邸,然后我与你同去江宁府衙,等拜会了江宁府衙上下官员,下午你好把你的事办了。”韩三岳道。
他们到江宁码头时,已经是上午时分,韩三岳的“办那件事”,自然是去讨要秦铭的娘在袁府的身契的事。
秦铭当即说道:“孩儿晓得了,一切凭干爹做主。”
在京城中出了李进忠府邸之后,秦铭就改称韩三岳叫“干爹”了。
……
二人出了韩府,二人身体上都穿着一身官服,不同的韩三岳是三品宫中内侍服,秦铭则是七品文官服。
二人上了马车,在随扈的护卫下向着江宁府衙而去。
江宁府衙前,随扈将拿着韩三岳的名帖递给看守的衙役,衙役忙去通报,不一会江宁府衙上下官员都走出来迎接长官。
这长官自然是说江东郡镇守太监韩三岳的。
江宁府知府率领七八名官员,在马车前就行礼:“下官等拜见镇守大人!”
“不必多礼。”马车里淡淡的声音传道。
随后马车门帘子掀开,韩三岳秦铭先后下了来。
秦铭在路上已经听韩三岳说过,江宁知府是清流中人,所以特意提点他,要小心这个人。
江宁知府徐振溪见到随韩三岳下了马车的还有一人,这人穿着正七品的官袍,心下已经有了猜测。
这时他忙上前问候道:“大人刚从京城回来吧,一路舟车劳顿还让大人在门口等候,是下官的不是。”
韩三岳摆摆手:“这岂能怪徐知府。”
而这时徐振溪朝着秦铭拱手说道:“想来这位便是世兄当面了,失敬失敬。”
若不是在马车上韩三岳嘱咐他,这徐振溪是清流之人,秦铭这时恐怕已经感动起来了。
起码人家从四品的堂堂一府知府亲自向自己礼贤下士一样的示好,对于一个七品官还是人家的下属的人,那怎么不感恩戴德?
但知道徐振溪根底的秦铭自然不会入这个套,他也忙做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说道:
“岂敢劳府尊称‘世兄’,是下官唐突了!”
而看着这二人相互各展演技,韩三岳不由得莞尔,旋即说道:
“你们都不要这么客气啦,都是自己人,徐知府,我们进府衙谈吧。”(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