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冬雪不迟,落满人间,大寒迎年。
秦以观推门而出,院中的积雪,没过脚踝。
秦以观伸出手掌,接下几片鹅毛大雪。
“好大的雪,好兆头啊。”秦以观喃喃道。
秦以观拿起一旁的扫帚,为小院扫出一条小道,直通门口。
走出院门,街面上已经有孩童成群结队在雪地里乱跑。
秦以观早先已经给父母磕过头了,今天给段沧海拜年。
他手里提着前几日买的礼物,朝着沧海武馆走去。
一脚踏进雪里,冷气顺着脚踝直往上爬。
…………
还没拐到巷口,秦以观就发现了不对。
往日这个时辰,武馆那条街冷冷清清,今天却人声鼎沸。
武馆门前,有几个秦以观不认识的人在铲雪,铲出一条两丈宽的道,两边的雪推得像两个小丘。
门前,众弟子等候,少说得有近百人,一个个穿的体体面面,还有许多生面孔,热闹至极。
大门打开,众人一股脑地走了进去,秦以观跟在最后,随着人流进入武馆。
秦以观叫住季少桓,说道:“今天怎么来了这么多人,我还以为只有弟子来?”
季少桓白了一眼他,说道:“咱们师傅又不是只教了咱们一批。他都教了十几年了,这些都是出山的老弟子,平日里散开,一年到头,也就今天能回来给师傅磕个头。”
秦以观咂舌,真是桃李满城。
这还是沧海武馆,那那些大武馆,来的弟子只会更多。
人群中忽然混入一道极为扎眼的身影。
陈致书一身鹅黄新装,立在廊下,脚下是一片扫得干净的青砖。
雪光映影,衬得她像这白茫茫的冬日中,抽出的一枝新芽。
一众弟子的目光瞬间就被吸引,挪都挪不开。
有个人咽了咽口水,捅了捅同伴:“那人是谁啊……”
“嘘。”同伴神秘兮兮:“我听说那是馆主夫人的侄女,去年来的。”
“怪不得,我就说武馆里怎么能有这么漂亮的姑娘。”
一个二十来岁的青年从人群中挤了出来,此人也是今早来拜年的出师弟子。
大雪还在下,别人都是锁着脖子直跺脚,他却把领子放下去,双手伸出,虽然冻得发红,但还是一手在前,一手在后,尽显风度。
摆了一个自认为帅气的姿势,看着陈致书。
刚要迈步,却看见陈致书径直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周通迅速左右看了看,发现这一圈,一旁的秦以观穿着发白的练功服,一看就是贫民子弟。
就自己长得最帅,也就自己穿的最好。
他脸上一喜,迅速清了清嗓子,看着陈致书越走越近。
是了,绝对是被我的帅气吸引,冲着我来的。
“这位姑娘……”周通话未出口,只见陈致书与他擦肩而过。
他神色一怔,绝对不可能。
他转头看去,只见陈致书走到秦以观面前,也就是刚才在他看来最不可能的一个人。
不!
他只觉得漫天飞雪只为他一人而落。
“以观,新年好啊!”
“新年快乐!”
季少桓看到周通的窘迫,嗤笑一声。
周围弟子看到这边的动静,也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周通转头看向季少桓:“你踏马笑你……”
“嗯?”
周通看向季少桓的脸,瞬间蔫了。
“季少,怎么是您。”
季少桓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死心吧,那位大小姐不是你能想的。”
周通苦笑着点点头,随后连忙把衣服裹好,早知道就不当跳梁小丑了,冻死他了。
秦以观和陈致书互拜年过后,陈致书看了看秦以观的衣服,又转头看了看周通的锦衣,皱了皱眉头,心中有了决断。
…………
给段沧海拜年的人一波接着一波,拜年的好话一阵阵从屋内传出,时不时传来段沧海的笑声。
很快就到秦以观上前拜年。
之前拜过年的弟子也没走,都在屋外,都有看热闹的心态。
秦以观深吸一口气,用袖子拂去木礼盒上的雪,迈步上前。
秦以观进到屋内,大门敞开。
先敬罗衣后敬人,院中的弟子一看秦以观的衣服,便知道秦以观是什么出身。
眼中也没了之前的热切,穷文富武,一个穷人家的孩子练武,也练不成什么。
秦以观没有理会这些目光,先朝着段沧海躬身一拜,微微一笑,随后朗声道:
“维新岁之首,弟子秦以观,谨拜于师傅阶前。”
“伏惟师傅,拳合六合,德配沧海;立馆授业,泽被一城。门下英才辈出,馆中弦歌不辍。”
“值兹新岁,敬颂金安。”
“愿沧海,门盈冠盖,宾至如归,今日名满武阳,他年声播九州。”
“愿师娘,福履攸同,安康长乐,内宅既安,武馆乃固。”
三声贺岁完毕,满院一静。
段沧海端茶的手,也是一顿。
随后哈哈大笑,万万没想到秦以观还有这等才华。
这贺词,比之前老弟子的“寿比南山财源广进”强多了。
一院子的武夫,哪里听过这,他们齐齐震惊地看向秦以观,没有几年的功底,说不出这样的话。
难不成,这身穿寒衣的弟子,是个文化人?
秦以观却没有停下,接着说道:“翌日青云擂上,愿负沧海之旗,为先驱,为师门光!”
此话一出,原本欣赏秦以观的众人,脸上纷纷露出不屑,你以为你是谁?
为师门光?
沧海武馆总共才走出多少名青云弟子,你一个小小的寒门子弟竟敢口出狂言,你把那些家境好又努力的弟子放在那里?
众弟子一听这人还不是二楼弟子,脸上不屑更甚。
唯有陈致书觉得,秦以观说的可能是真的。
不过,也有弟子认为秦以观可能做到,罗文和刘舟就笑着看向秦以观,不是嘲笑,而是欣赏。
段沧海一顿,随后郑重说道:“翌日你若青云上,我愿为你负旗。”
众弟子一愣,看向段沧海,难道师傅真的认为此子能成?
随后秦以观把礼盒和众弟子的放在一起,随后再一拱手,退出门外。
后面还有许多弟子没有拜年,流程继续。
不知道过去多久,武馆大门外,忽然出现一人。
此人二十多岁,看起来风度翩翩,气质不凡。
他不管众人目光,径直走到堂内,没想到的是,竟然没有一个人能挡住他。
段沧海见他,却没有想象的高兴,而是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只见这人先是一拜,随后开口:
“闻香教,四炷香,沈鹤……”
“给师傅,段沧海,拜年!”(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