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霜宁轻轻笑了笑：“那时候的你工作很忙很忙，而且跟现在的你，完全是两种性格。”
“我们结婚的那半年，你平时说的话，十个手指头都能数过来。除了必要的商业场合，我们不会一起出门的。”
祁宿舟眼底闪过惊讶，大半年说话不超过十句？
他是怎么忍住的？
祁宿舟脑海里闪过梦中的对视，那张脸虽然跟他一模一样，但处处都透着陌生、凌厉、强势和一种久居上位的威慑力。
那真的是他吗？
他忍不住问了句：“你是怎么忍受一个这么冷漠的人的？”
程霜宁盯着脚下的青石板路，每个脚印都要踏进青石板线条框里，抬头冲着他笑的时候，眼里透着一股浑然的天真烂漫：“那时候你会给我很多钱啊，还有很多的自由。”
“在家我爸看我不顺眼，总会拿一些小事指责我，但你不会。”
刚结婚的时候，每天对着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她会发怵。
但相处了一段时间，她发现自己说什么，他从来不会反驳，永远都是点头同意。
她觉得房间装修不好看，跟他说要改，祁宿舟会点头。
她想把院子里的草坪铲掉，改成花园，他也没意见。
周末她在水吧台冲咖啡，拧咖啡豆玻璃瓶塞太用力，咖啡豆飞溅，吧台挂着的玻璃杯架被撞倒，一排高脚杯碎了满地。
坐在客厅的祁宿舟从电脑屏幕中抬头朝她看来，程霜宁很害怕，准备好了被骂。
但他只是走过来，单手把她从一堆玻璃碎渣里提出来，让她去沙发上坐着。
结婚后的时光，是她人生二十多年里最自由的日子，所以程霜宁穿过来后，第一反应就是要找祁宿舟。
“那你喜欢他吗？”祁宿舟拉着她的手，怕她这样走路摔到。
程霜宁笑着说：“我没想那么多。”
结婚的时候，她只想着要听程父的教诲，做个好太太，履行正常的夫妻义务，跟他相敬如宾过下去，等他厌倦。
他们的婚前协议是根据婚姻存续时间长短，决定她离婚分得财产的多少。
婚姻持续越久，她未来的保障就会越多，于她而言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祁宿舟也没再追问。
两人就这么一路闲聊，走到旋转木马面前。
金色的顶棚边缘，缀着一圈绯红的绸缎，绸缎下是粉色的王冠浮雕和玫瑰花图案，金漆在晨光中微微发亮。
每一匹小马都有五彩飘扬的长发，随着音乐转动，小马扬蹄，仿佛随时要跃出转盘。
他们入园的时间早，大多数进来的人第一反应都是去玩热门项目，旋转木马里没有一个人。
程霜宁兴奋地穿过入场围栏，挑了一匹顺眼的小马驹骑了上去。
祁宿舟在她右侧坐下。
工作人员摁了开关，小马驹缓缓转动起来。
程霜宁握紧金色的柱子，身体随着木马起伏摇晃，清新的晨风从四面八方灌进来，欢快的音乐在风中流淌，穿过心里，带来说不出的轻松愉悦。
“程霜宁。”
声音从侧后方传来，程霜宁下意识回头，长发被风吹起，在初升的阳光下划出金色弧线。
祁宿舟看着手机取景框的她，眼睛亮得盛满星星，发梢逆着光，每一根都镀了层金边。
木马还在旋转，阳光和树影在她脸上交替流动，时间在此刻定格。
“你要帮我拍照吗？”
程霜宁眨了眨眼，手指拨开贴在脸颊的发丝，双手举过头顶，冲他比了个大大的心。
祁宿舟握着屏幕的手顿住，下意识抬头，干净纯粹的笑容撞进眼眸的那一刻，心不受控制跳动。
他按下快门，有瞬间希望时间过得慢点，再慢点。
从旋转木马上下来，程霜宁立刻凑到他面前问：“照片呢？拍的好看吗？我要看看。”
祁宿舟调出相册递到她面前，视线凝在她糯米团子一般的脸上，笑着说：“看吧。”
程霜宁翻看了一遍照片，还有几段视频，夸了句：“你拍照技术很好啊，回去记得发给我。”
祁宿舟：“嗯。”
其实是她长得很漂亮，怎么拍都好看。
但他没说出来。
走出闸门的那一刻，程霜宁忽然想到什么，又拉住祁宿舟的手说：“我们要不要拍一张合照？这个背景很漂亮。”
祁宿舟眼眸微动，没想到她会主动提起拍合照。
程霜宁没等他开口，已经拿着手机走到穿着马甲的工作人员身边，笑着说：“您好，请问可以帮我们拍张照吗？”
工作人员是个年轻的小姐姐，看到这么漂亮的女生，视线又扫过她身后帅气的男生，点头：“好啊。”
程霜宁调出相机，递给工作人员：“谢谢你。”
她又回头走到祁宿舟身边，拉着他找了个合适的位置，肩并肩站着说：“好了，可以拍了。”
工作人员对着镜头看了看，总觉得两个人这样的姿势很僵硬，她忍不住指点道：“小姐姐，你可以站在你男朋友前面吗？”
程霜宁走到祁宿舟身前，试探性问：“这样吗？”
工作人员对着镜头又看了看，还是觉得不对劲，两个人的距离太远了，没有氛围感。
“或许你们可以做点互动？比如，帅哥你可以把下巴抵在你女朋友脑袋上，你们俩的身高差刚刚好，这样拍起来会更好看。”
祁宿舟微愣，见程霜宁没拒绝，俯身，下巴贴上她的发丝，很顺滑很柔软，带着她体温和香气。
“咔擦。”
工作人员拍好照片，笑着把手机递过来：“你们看看怎么样？”
程霜宁看了一眼，照片里祁宿舟微微弯腰，高大的身形将她整个人笼在身前，阳光斜斜的从树影缝隙落下，身后是梦幻的旋转木马，两个人脸上的笑容很灿烂，一切都是刚刚好。
很像热恋中的情侣。
这个念头让程霜宁微怔，一股无名的柔软的情绪从心头穿过。
她看向工作人员，语气真诚：“拍得很好看，谢谢你啊。”
工作人员露出笑容：“玩得开心。”
走出旋转木马区，踩在青石小路上，祁宿舟从包里拿了瓶水，拧开递给她：“渴了吗？”（记住本站网址，Ｗｗｗ．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