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厅宾客都在盯着宫羽伸出的那只手。
谁都以为,边玖月会当众拒绝,让这位二殿下彻底下不来台。
墨凌寒先往前拦了半步。
“宫羽,今晚闹得已经够难看了。”
旁边陆衍脸黑透了,右手直接按上腰间佩剑的剑柄,骨子里那股子戾气都快压不住了。
司夜熙脸上那点浪荡笑意也收了个干净,眯起桃花眼盯着宫羽伸出来的那只手,心里头盘算着怎么把这碍事的家伙弄走。
“边玖月,你敢应他试试。”
陆衍咬着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半句话。
谁也没想到,边玖月知道面前的男人这么做肯定有他的道理,抬手解开了肩上的黑色披风。
顺手把披风往陆衍怀里一塞,她转手就搭上了宫羽的掌心!
“既然宫羽少爷这么有兴致,我作为属下的怎么好拂了您的面子呢?”
这话一出,周围看热闹的宾客哗啦一下全炸了锅,窃窃私语声挡都挡不住。
连宫羽自己都怔了一下,压根没料到这女人居然这么痛快就顺杆爬了,原本准备好的后招全堵在了嗓子眼。
陆衍怀里抱着还带她体温的披风,胸口跟让人拿大铁锤闷了一记似的。
气血往上翻涌,后背压了一路的暗伤当场就崩开了口子。
“殿下,您脸色怎么这么差,”身后侍卫小声提醒了一句。
“滚开,少管老子。”
陆衍捏紧披风,手背青筋全蹦了出来。
二楼栏杆处,祁肆居高临下望着这一幕,握着玻璃水杯的五指收紧,但自己暂时还出现不了。
华尔兹乐曲声在大厅里头响了起来,宫羽揽住边玖月的腰往舞池中央滑过去。
外人瞧着这一对俊男美女跳的挺般配,其实俩人脚底下每转一个圈,嘴皮子都在疯狂见血了。
“边大执行官今晚可真是好手段啊。”
宫羽弯下腰贴近她耳侧。
“边娇月身上那件红宝石裙子,是你故意引她去穿的吧?”
“宫羽少爷是不是太看得起我了?”
边玖月跟着他的步子后退。
“衣服摆在我家里,她自己上门来抢。我拦过,她不肯听啊。”
边玖月借着旋转的劲儿往后仰了仰脖子,脸上笑的跟朵花儿似的。
“只能说,我的好姐姐有时候确实不太聪明呢。”
宫羽被她噎了一下,揽在她后腰上的手暗暗加了三分力道。
“那司夜熙呢,今早是他故意派人来我耳边吹风的吧?”
“你们俩背着我们搞在一块儿,到底发展到哪一步了啊?”
边玖月脚步没乱半分,趁着一个回旋借力推开他半寸,眼尾弯弯的看着他。
“你猜呀?”
既不承认也不否认,把宫羽心底那点疑心病吊的七上八下,气的他牙根直痒痒。
被自己好兄弟给出卖了,能高兴到哪里呀。
“边玖月,你少在这儿跟我装糊涂。”
宫羽咬着牙低声道。
“你以为拉拢一个司夜熙,就能在执事团站稳脚跟了?”
“站不站得稳,那也得看各位少爷给不给机会不是吗。”
边玖月顺着他的力道转了个圈,视线落到他近在咫尺的侧脸上。
乐曲声慢慢滑向尾声,她盯着宫羽的眉眼看了两秒,心底忽然泛起股说不清的古怪劲儿,面前的男人除了自身气质变得更加沙发果断啊,总之跟墨梦境里的那个人没什么两样。
“你这张脸…还真是一点变化都没有啊。”
她鬼使神差的喃喃了一句。
宫羽心头莫名跳了一下,总觉得她这话里头藏着什么别的深意
“你刚才说什么,什么叫一点变化都没有?”
最后一个音符刚好落下,边玖月压根没打算搭理他的追问,顺势往后撤步弯腰行了个标准的结舞礼,直接把自己的手从他掌心里抽了回来。
“没什么,夸宫羽少爷保养的好呢。”
她退开两步,拿手背贴了贴脸颊。
“大厅里头太闷了,我出去透透气,失陪了啊。”
根本不给宫羽再纠缠的机会,她提着月白色的裙摆转身就往二楼僻静的西侧露台走。
舞池另一头的角落更衣室里,边娇月正蹲在地上哭的眼妆全花了,放在脚边的手机屏幕忽然亮了一下。
她抹了把眼泪抓起手机,看清上头林初雪发来的那串加密联络暗号,脸上慢慢爬上一层怨毒的恨意。
“边玖月,咱们走着瞧!”
……
二楼西侧的观景露台平时就没人来,边玖月推开雕花玻璃门,初春的夜风迎面扑过来,吹散了身上那股子酒气。
“奇怪,这儿怎么这么大股子血腥味儿?”
她扇了扇鼻子前头的风,顺着浓重味道往栏杆那边看过去。
月亮底下,陆衍正背对着门口站在那儿,身上那件撑场面的黑金世子礼服褪了一半挂在臂弯里。
里头的白衬衫全被血水浸透了,烂布条似的粘在皮肉上,他正咬着后槽牙反手拿棉球往后背上擦。
那满背纵横交错的鞭痕深可见骨,翻卷的皮肉看着都让人头皮发麻,好几处裂开的口子正往下淌着血珠子。
边玖月脚步停在原地,脑子里头第一个念头还以为是他上次在雷家寿宴闹事挨的家法没养好。
她哪儿知道啊,这三十记弑血鞭是陆夙离打算派死士来学校抽她的血炼药。
陆衍为了替她把这事儿拦下来,硬生生拿命在暗牢里头替她扛下来作为惩罚的!
为了找她更是顶着重伤赶回学校给她撑腰,刚才在楼下眼睁睁看着她跟宫羽搂一块儿跳舞,急火攻心之下,硬撑了一路的旧伤这才彻底崩裂了。
身后的玻璃门咔哒合拢,冷不丁传来的动静惊动了正在换药的男人。
陆衍眼神当场就变了,还当是长老会或者亲王府的暗卫摸了过来,反手直奔来人脖子掐过去!
掌风刮起边玖月额前的碎发,眼瞅着那只大手就要扣上她脆弱的咽喉。
看清面前这张脸的刹那,陆衍整个人跟遭了雷劈似的,硬生生把冲到掌心的魔力往回撤!
秘术强行中断的反噬加上满背重创,他高大的身子晃了两晃,彻底脱了力。
咚的一声单膝就这么跪倒在了她面前。
手里攥着的带血棉球滚落出来,骨碌碌停在了她月白色的鞋尖边。
“陆衍,你疯了啊,有伤在身还敢乱动魔力!”
边玖月被他这不要命的收招动作吓了一跳,低头看着他满背狰狞的血口子。
刚才在舞池里头应付宫羽那股子漫不经心的劲儿全散没了。
要是换成执事团其他少爷在她跟前演苦肉计,她指定得在旁边说两句风凉话刺一刺。
可看着眼前这个在深渊秘境和大逃杀里头好几次拿命护着她的男人,她半句刻薄话都说不出口。
她提着裙摆慢慢蹲下身,伸手捡起地上还没沾灰的药瓶。
掌心泛起一层柔和的草木青芒,直接把手贴上他滚烫翻卷的伤口,一点点替他把溃烂的血肉重新愈合起来。
清凉的木系魔力把那股子火辣辣的剧痛压了下去。
单膝跪在地上的男人肩膀抖了两下,宽厚的大手忽然抬起来,一把扣住了她正在施法的细白手腕!
怕自己满手血污弄脏了她的衣袖,他连狠劲儿都没敢使,只顺着脱力的姿势往前倾身,把发烫的额头抵在她膝盖前头。
“…为什么要这么做?”
陆衍闷着头不肯抬起来,只剩下满心的委屈跟不甘。
“边姐,你告诉我…为什么,要去跟宫羽那混蛋跳舞啊?”
“我已经想不到理由告诉自己,你是被他们逼的了。”(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