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船没多久,他们两人便来到了坝隆州的南洋海事督办处。
张海琪通过跟里面南部档案馆的人打听到张海楼和张海侠的踪迹,
因为调查峇来邪神案早已经出发了很久,也就是说他们现在不在南洋督办处这里。
他们来晚了一步。
张海琪听完走回来,脸色说不上好。
“怎么着?”张天道问。
“他们俩已经走了。”张海琪把话重复了一遍,
“去了盐碱沼泽那边,调查峇来邪神案。
里面南部档案馆的人说的,前两天出发的,看来我们来晚了一步。”
张天道一听就要动身:“走,我们过去找他们。”
张海琪一把拉住他胳膊:“你急什么?盐碱沼泽那么大一片,你上哪儿找?
进去之后,你认识路吗?到时候人没找着,把自己留在哪里。”
张天道回过头看着她:“那就在这儿干等?你心可真大,你就不怕你那俩宝贝徒弟出事?”
张海琪松开手,心里充满自信:“我的徒弟我最清楚。
张海楼那小子确实是个惹祸精,但是有海侠在旁边盯着他,他翻不了天。
虾仔那个人你见过的,做事谨慎,稳妥,不会由着海楼胡来。
再说,他们俩的实力也不是吃素的,这一点放心。
咱俩在这儿等着就行,他们查完了自然会回来。”
张天道看了她,最后还是同意了,张家人每一个都是高手,这是事实。
两个人往坝隆州分馆走,因为有南部档案馆的人在督办处,所以很快就找到了张海楼跟虾仔两人住的院子。
进了屋子里,张天道在想一些问题。
张天道看向张海琪,忽然问了一句:“那个军阀头子莫云高,你打算怎么处理?”
张海琪想了想:“我本来的打算是大家井水不犯河水。
他是军阀,手里有兵有枪,我这边是暗地里查案的,犯不着去招惹他。”
“问题是人家不这么想。”
张天道说,“他手里有黄昏草,专门拿来对付张家人的。你以为他研究那东西是闲得慌?
等他准备妥当了,头一个倒霉的就是你们南部档案馆。
你在外头的那些探子、手下,全都是张家人,他能放过?”
张海琪沉默了。张天道说的没错。
她活了上百年,比谁都明白“斩草不除根”的下场。
当年她在海外见过太多这样的例子了——心软一次,放人一马,过几年人家带着招揽的手下、杀手杀回来,
稍有不慎,直接就是全家上上下下,一个不留。代价是巨大的,无法估量的。
“那就提前动手。”
她态度比刚才强硬许多,下定了决心,“既然他已经把张家人当成了目标,那就没有留着的必要。
动手就要干净利落,连他手底下那些亲信一块儿清理,一个活口都别留。
连带他那些黄昏草也一并毁干净。”
张天道点了下头:“这才是我心中的张海琪。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放虎归山,后患无穷。这些都是血淋淋的教训,我们不能不想后果。
对了,那南戕深处的青铜球呢?还有那些黑毛蛇,你打算怎么办?
要不要抽空去一趟,把那边的麻烦也一并清了?”
张海琪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青铜球那东西,我也是知道一些事情,
一般的张家人去了就是送死。可要是你我联手的话……”
“你还真看得起我。”张天道笑了,笑容里带着认真的劲儿,
“我身上的麒麟血脉虽然比你的要浓郁,实力也稍微强一点。
但丑话说在前头,那玩意儿凶险得很,真进去了必须小心再小心。
至于张海楼和张海侠——让他们俩留在坝隆州,别跟着掺和。
他俩去了反而添乱。”
“行,就按你说的办。”张海琪点了下头,算是把这件事敲定了。
她话音刚落,院子外头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紧接着张海楼的大嗓门隔着老远就听到了:“哎呀行了行了!你别板着个脸了!这不都好好回来了嘛!以后师傅问起,记得给我打掩护。”
张海侠的声音紧跟其后:“你还有脸说?你以为我担心的是什么?
我担心的是报告怎么写吗?要是师傅知道了事情的经过,你没什么好果子吃,到时候,还要连累我。”
“你不告诉师傅不就行了,报告随便糊弄糊弄就可以了,又不是第一次!师傅又不怎么仔细看!”
两个人的声音越来越近,然后院门“吱呀”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张海楼走在头一个,衣服倒是干净。紧跟其后的就是虾仔,也一样。
看来是已经换洗过衣服才回来的。
两个人一进院子就愣住了。
张海琪坐在椅子上,脸色平静但目光灼灼,跟审犯人似的。
张天道靠在旁边的椅子上,嘴角微微翘着,摆明了是等着看热闹。
张海楼的笑容当场僵在脸上。
他脑子快,立马意识到情况不对,赶紧收起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心里有些忐忑不安,身上的动作却是立刻正经起来,腰板子站直了恭敬的打招呼,:“师、师傅?您怎么来了?张天道你也来了?”
张海琪不紧不慢地问道:“南洋邪神案,查得怎么样了?”
张海楼心里咯噔一下。
他偷偷拿眼角瞥了张海侠一眼,使劲使眼色——你来说!捡好听的说!把那些不好的跳过!
张海侠当然看见了他的动作,刚要张嘴,张海琪已经把他们俩的小动作看得明明白白。
“你别看他。”张海琪说,“虾仔,你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一遍。从头到尾,一个细节都不许落下。
包括张海楼闯了什么祸,一点都不要瞒着我。”
张海侠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后认命地叹了口气。
他看了一眼张海楼,那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不是我不帮你,实在无能为力”。
然后他开口,从他们进入盐碱沼泽开始,一五一十地讲起来。
这趟任务要比平常任务凶险得多。
他们在沼泽深处发现了一座破庙,庙里供奉着邪神雕像。
检查后发现庙下面有一个通道,顺着通道来到了地下。
里面整整齐齐摆了上百尊峇来邪神像,大的有一人来高,小的只有巴掌大。
那些神像面相古怪,五官扭曲得不成样子,嘴角扯到一个瘆人的弧度,最吓人的是每尊神像的眼珠子都是血红色的,跟着魔一样。
他们正查看那些神像,忽然撞上了张家的叛徒张瑞朴。
那人在庙里翻找什么东西,看见他们俩就跟见到仇人一样,二话不说动了手。
最后在里面碰到了大邪神,蛇尾人面,脸上全是眼睛,
还可以操控众多小邪神像,对了,它们好像还可以模仿人的语言,蛊惑人心。
那些突然消失的人,或许就是因为这样才会莫名其妙的死去。
之后,打不过大邪神,逃跑之后又遇到了张家叛徒张瑞朴,
为了杀死大邪神以及张瑞朴,张海楼直接用炸药炸了,之后两个人又逃了出来,
通道也被炸塌了,不知道里面的大邪神和张瑞朴有没有被炸死。
张海侠说到这儿停了停,补了一句:“那个张瑞朴估计没有被炸死,他是张家人,体质跟别人不同,
当时炸药距离他很远,应该被困在里面。”
张海琪听完,冷哼了一声,目光落在张海楼身上:“那么,你们带回什么东西没有?
峇来邪神到底是什么来头,查清楚了吗?”
张海楼一听师傅问这个,眼睛亮了,赶紧把身后的背包拽到胸前,
拉链一扯,伸手去掏,拿出一尊巴掌大的小邪神像,啪地放在桌子上。
“有有有!我特意带了一个回来!”
张海侠看见那东西,脸色一下子就黑了:“你不是说毁掉了吗?你跟我保证过说,那包炸药已经连这个一块儿炸了!”
张海楼挠了挠后脑勺,笑得跟偷了鸡的狐狸似的:“那不是……我看这东西长得挺有意思的嘛,就偷偷留了一个。
反正咱也得带点证据回来不是?”
“挺有意思?”张海侠气得差点要打死张海楼,早知道他不靠谱,没想到,居然还骗自己,
“你知不知道这东西有多邪门!万一带回来惹出什么麻烦怎么办?”
“哎行了行了!不是带回来了嘛!又没出什么事!”
张海琪没理会他们俩的斗嘴,伸手把那尊小邪神像拿起来,翻过来覆过去看了两遍。
泥塑表面光滑,触手微凉,看不出什么异常来。
她看了一眼张天道,把神像递了过去,眼神里带着询问。
张天道接过来,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番。
巴掌大的泥像,底座的颜色跟上头不太一样,像是后来抹了一层泥封上去的。
他拿指甲轻轻刮了一下底座边缘,底下露出来的泥色深了许多,带着一种腥臭味道。
他脑子里飞快地回忆了一下剧情,心里大致有了数,
这东西应该就是剧情里描述的黑毛蛇幼体容器,外面裹着一层邪神像的泥壳,里头藏着的东西才是真的目的。
之后他跟张海琪解释,这邪神里面应该就是黑毛蛇幼体。
张海琪有些疑问道:“那该怎么样才能将这些黑毛蛇幼体取出来。砸碎吗?”
张天道笑着说:“你忘了吗?我跟你说过,这些黑毛蛇幼体,怕的就是张家人的血。”
说着,张天道看了看张海琪。
张海琪被张天道盯得有些发毛,问道:“难道你想让我放血?”
张天道正经的回答:“不是你,难道是我?”
张海琪随后看了看旁边的两个徒弟张海楼和张海侠,
现在张海楼还没有经过张家血脉洗礼,获得张家人的血脉。
不过张海侠倒是已经获得了张家血脉的洗礼,获得了张家的血脉。
有徒弟不用,那岂不是白收了吗?
张海琪看了张海侠说:“虾仔,轮到你出力的时候了。稍微放一点血就行。”
张海楼有些欢喜的看着张海侠,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
张海侠感觉自己才是最受伤害的那一个,不过既然师傅张海琪已经发话了,取一点血也无所谓。
从腰间取出一把短匕首,这是作为他们防身用的武器,轻轻的在手指上划一下,鲜血顿时流了出来。
问道:“师傅怎么做?”
张海琪看了看张天道,张天道解释说:“只要将血滴在邪神像上,
里面的黑毛蛇自然就会脱离神像逃出来。”
张海侠按照张天道的指示,将手指放在邪神像的上方,血液自动的便流到了邪神像上。
突然像是发出了一声声凄厉的惨叫。
邪神像瞬间破裂,里面十几条细如筷子一样的小蛇在扭曲,像是要逃离,虽然还没有成型,但是样子十分奇怪,脖子上带着黑色的绒毛,整个身体黑中带着一丝血红。一看就是剧毒的毒蛇。
张海楼顿时吓了一跳,张海侠也稍微受到一点惊吓。
见多识广的张海琪倒是没有觉得有什么可怕的。
张海琪问:“张天道,这就是你说的黑毛蛇幼体是吗?”
张天道点了点头说:“正是我说的黑毛蛇幼体,这些毒蛇虽然看着还未成型,但是它们会相互联系,还能储存人的记忆,记录看到的一切,
操控宿主,包括学人说话,蛊惑人心。而且它们剧毒无比,一旦被咬伤,几乎无解。
成年黑毛蛇,十分难缠,喜欢成群作战,行动迅速,快如闪电,就是被砍成两截,依然可以行动自如,所以我才说只有张家人才能斩杀这些毒蛇,因为张家人的血可以克制毒虫。”
张海楼惊叹道:“这么厉害,一旦这种东西要是成群结队,那岂不是危害巨大。”
张天道说:“你猜的没错,一旦这种东西要是跟蚂蚁一样成群结队,到时候别说是人了,就是任何东西它们都不会怕。
一旦形成规模,到时候无论什么人,它都会很容易寄生操控,
只有连同宿主一同焚烧才能制止。或者说将这个地区彻底封锁。”
一想到后面的结果,在场的人都不寒而栗,想不到这个小小的毒蛇竟然会危害这么巨大。
张海琪此刻才知道,为什么张家族长会将南戕深处的青铜球封印,
为的就是不让里面的东西跑出来,不然整个南洋将会成为人间炼狱。(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